第14章 林墨這閹賊不能留了！（1 / 1）
女帝虞清璃的聖旨傳到林府的時候，林墨正躺在廊下的搖搖椅上，曬著太陽。
蘇婉寧搬了一張椅子坐在林墨身旁，手裡拿著繡繃，一針一線地繡著一幅鴛鴦戲水的帕子。
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得人骨頭都發懶。
林墨半眯著眼睛，看自家娘子穿針引線，覺得這日子簡直快活似神仙。
“督主，宮裡來人了，說要給您傳旨。”林府的管家任叔，來到林墨身邊低聲道。
“傳旨的是誰？”林墨躺在搖搖椅上，沒有動。
“司禮監秉筆劉安。”
“劉安？”林墨聽到這話，瞬間從搖搖椅上坐起身來，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笑容。
看來女帝虞清璃這是長記性，連自己的心腹都派來給自己傳旨。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劉安帶著一隊禁衛軍策馬而來。
只見劉安翻身下馬後進入林府，雙手捧著明黃聖旨，聲音又尖又亮：“林公公，陛下有旨！”
林墨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撩袍跪下。
蘇婉寧慌忙放下繡繃，跟著跪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心跳如擂鼓。
嫁進林府三年，頭一回見聖旨，說不緊張是假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東廠乃先帝所設，監察百官，緝捕逆黨，關係社稷安危。今特旨恢復東廠建制，原東廠都督林墨，忠勇可嘉，才幹卓著，即日起官復原職，統領東廠事務，欽此。”
劉安唸完聖旨，笑眯眯地將那捲明黃綢緞雙手遞到林墨面前：“林都督，恭喜恭喜，陛下這是要重用您了。”
林墨叩首謝恩，雙手接過聖旨，站起身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狂喜，也沒有驚訝，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種淡然反而讓劉安心頭一跳，暗忖這位東廠都督果然城府深沉，聖旨到了都不見喜怒。
“劉公公辛苦了，進府喝杯茶再走。”林墨說著，朝身後招了招手，立刻有人端上一隻沉甸甸的錢袋。
劉安掂了掂分量，笑得更加真心實意：“林都督太客氣了，老奴還要回宮復旨，不敢久留。改日再登門叨擾。”
送走劉安，林墨站在府門口，手裡攥著那捲聖旨，望著長街盡頭皇城方向微微出神。
蘇婉寧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口，輕聲問：“相公，你要回朝了？”
“嗯。”林墨低頭看她，日光落在她溫婉的眉眼上，那雙眼睛裡有些擔心。
有些不安，還有藏不住的驕傲。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怕什麼？你相公我在朝堂上橫著走，沒人敢攔。”
蘇婉寧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眉眼彎彎的，那點子擔憂散了大半。
她伸手替林墨整了整衣領，又拂去肩頭不知何時落的一片柳絮，聲音輕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妾身不是怕，妾身是高興。相公是有大本事的人，窩在家裡陪妾身種花養草，太委屈了。”
林墨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不委屈，為夫陪著你，怎麼都不委屈。”
蘇婉寧的臉又紅了，低著頭抽回手，轉身往府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著臉小聲說：“妾身去給相公準備官服，東廠都督的蟒袍，好久沒穿了，得好好熨一熨。”
林墨看著她步履匆匆的背影，忽然笑了。
三月初九，宜出行，宜祭祀，宜動土。
林墨穿著那身繡金蟒袍，頭戴烏紗，腰繫玉帶，大步流星地走進宮城。
東廠都督的蟒袍是特製的，比尋常官服多了一份凌厲，衣襬上的五爪蟒紋張牙舞爪，襯得他整個人氣勢凜然。
滿朝文武已經列隊站好，見他進來，目光像一鍋煮沸的油裡潑了水，瞬間炸開了。
有人低頭假裝沒看見，有人側目而視滿臉不屑，還有人悄悄往邊上退了半步，避之唯恐不及。
林墨目不斜視，衣袍獵獵，穿過眾人走到丹墀之下，撩袍跪倒，聲音沉穩有力：“臣林墨，奉旨復職，叩謝陛下天恩。”
女帝虞清璃端坐在龍椅上，明黃龍袍加身，頭頂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她半張臉。
但那雙眼睛藏不住，又冷又亮，像兩把出鞘的刀，從冕旒後面直直射過來，落在林墨身上。
“林卿平身。”虞清璃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墨站起來，垂手而立，姿態恭敬，脊背卻挺得筆直。
虞清璃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又落在殿中群臣身上，聲音不疾不徐：“東廠重啟，乃朕之意。林墨復職，亦朕之決斷。往後朝中若有不安分的，東廠便是懸在你們頭頂的刀。”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滿朝文武齊齊變了臉色。
幾個老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抬頭對上女帝那雙寒冰般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女帝陛下以前不是對宦官極其厭惡嗎？
為什麼會突然相信林墨，還讓東廠重現。
這是在場所有朝臣都想不通的事。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
那日虞清璃被林墨狠狠抽了一頓屁股後，回到皇宮裡讓劉安把老皇帝去世前的那些檔案全部翻了出來研讀到半夜。
這時候虞清璃才發現。
原本她以為的滿朝忠臣，竟然都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雙標狗。
此時虞清璃才明白，為帝者，不能徹底倒向任何一方勢力。。
“臣一定會鞠躬盡瘁，為陛下，為我大梁清除奸逆，護衛大梁江山。”林墨冷峻的臉上滿是肅殺，看向滿朝的文臣勳貴，言語裡滿是冷意。
身為江南文臣勢力頭子的戶部王崇年眼眸裡閃過一絲不屑。
一個閹賊，還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詞。
看來真是想找死了。
而身為北方商貿集團、武勳代表的冠雲侯郭良，也是滿臉意外地望著林墨。
這名年輕的太監，六年前在先帝的提拔下鵲起，建立東廠後，名滿天下。
殺人滅官，抄家滅族。
種種手段，讓他們這些文臣勳貴，無不談之色變。
本來趁著新老皇帝交替之際，南北兩個集團合力打算廢除東廠，還天下一個太平。
結果在這緊要關頭。
可在林墨這奸賊被女帝虞清璃召入皇宮，在御書房議事半個時辰後，女帝就改變了主意，重新設立東廠，這太可怕了。
郭良想到這，忍不住看向對面的王崇年，眼眸裡閃過一絲別樣的想法。
身為老狐狸的王崇年，此時也明白了郭良眼神裡的意思。
這林墨，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