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給你機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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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像不疼了!”

王桂花用力揉搓了兩下膝蓋,猛地站起身。

“才剛吃下去就見效!婉清,你這簡直是神藥!”

她一把抓住劉婉清的手,連連拍打手背。

隨即她扭過頭,狠狠剜了溫玉竹的房門一眼,拔高嗓門嚷道:

“我這未來兒媳婦才是有真本事!不像某些人,拿捏著婆婆求她辦事!”

屋內寂靜無聲。

王桂花討了個沒趣,撇撇嘴,拽著劉婉清往正房走:

“走,咱們進屋商量成親的事,別搭理這種人。”

溫玉竹在屋內小憩了一會,一想到自己攢夠五兩銀子就能離開這個家,讓她非常有動力。

她翻出一把銅鎖,跨出門檻,“咔噠”一聲將房門鎖死。

正房裡立刻傳出王桂花摔打茶碗的聲音:“一家人還鎖門,防賊呢!”

溫玉竹餘光掃過敞開的窗戶,屋裡只剩王桂花一人。

顧景文肯定是送劉婉清回去了。

她拎起揹簍和藥鋤,徑直出門上山。

經過了一年的時間,這片山頭她早已摸透。

藥鋪緊缺車前草,她便特意繞到深山背陰處採挖。

揹簍漸漸裝滿,草叢深處忽然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深山老林罕有人跡,溫玉竹手指瞬間收緊,一把攥住藥鋤柄,警惕回頭。

一個小腦袋猛地從齊腰深的草叢裡鑽出來,咧著一嘴白牙直樂:

“嫂子!嚇到了吧!”

是二房五歲的堂弟顧金寶。

溫玉竹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放下藥鋤:“怎麼一個人跑這兒來?”

顧金寶從背後拽出一隻肥兔子晃了晃:“三叔給的!今晚有肉吃了!”

“三叔?”溫玉竹眸光微轉,“半年前退伍回來的那位長輩?”

顧金寶連連點頭:“嗯!你剛來咱家時大哥重病,三叔還回來看過,那個時候你可能還沒什麼印象。他半年前退伍回來,就一直住山上的獵人小屋。”

溫玉竹剛想問為何不住村裡,轉念便打住了。顧家兩個寡婦,小叔子若住進同一個院子,村裡的閒言碎語壓不住。

顧金寶湊近兩步,踮起腳尖壓低聲音:

“族長爺爺說三叔是逃兵,不許他回村。可三叔明明是帶著傷回來的大英雄!嫂子,你會醫術,去給三叔看看唄?”

溫玉竹揉了揉他亂蓬蓬的頭髮:“軍中自有高明軍醫,嫂子這點醫術就不去獻醜了。”

顧金寶腦袋一耷拉,扯住她的袖口:

“瞎說!大哥病得大夫都不收了,就是你治好的!嫂子,是不是大哥要娶新嫂子,你連金寶也不喜歡了?”

溫玉竹拍去他肩頭的草屑:“不會。金寶是個好孩子。”

小孩立刻揚起臉,賊兮兮地四下瞅了瞅,湊得更近:

“嫂子別愁,大哥娶不成那女人的!我爬窗根底下聽見了,那大小姐張口就要二十兩彩禮,少一文都不行!”

“大娘當場拉了臉,說當初娶你不僅沒花錢,還白得個好房子。那大小姐急了眼,大哥這才趕忙送她回去。”

溫玉竹看著這古靈精怪的小子,嘴角彎起:“行,我知道了。藥草挖夠了,走,咱們去城裡賣藥。”

兩人先回村,顧金寶將兔子藏回二房的屋子,便跟著溫玉竹去了鎮上。

傍晚時分,顧金寶含著糖葫蘆,吧唧著嘴跨進院門。

顧景文正站在正房廊下,眉頭擰成個死結:“去哪了?”

顧金寶脆生生答道:“陪嫂子賣藥草去了!賺了好多錢!”

廚房裡立刻傳出二嬸趙春柳壓低嗓門的呵斥:

“金寶!滾進來幹活!”

顧金寶脖子一縮,丟下一句“嫂子我去幫娘幹活”,一溜煙鑽進廚房。

院子裡只剩兩人。

顧景文輕咳一聲,走下臺階,聲音壓低:“藥材賣了多少錢?”

溫玉竹瞥他一眼,腳步未停:“與你何干?”

顧景文一步跨上前擋住去路,額頭青筋直跳:

“我是你丈夫!家裡的進項怎會與我無關?說,到底賣了多少?”

溫玉竹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他,倏地發出一聲輕笑:

“繞這麼大彎子,不如直說你要拿這錢做什麼?”

顧景文喉結滾了滾,視線往旁邊一飄,聲音更低了:

“婉清那邊要準備下聘,劉家要二十兩彩禮。家裡實在湊不出,你既然賺了錢,先拿出來應個急。”

“讓我掏錢,給你下聘娶平妻?”

溫玉竹看著眼前的男人,目光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顧景文臉頰微微泛紅,抬手撓了撓鼻尖:

“玉竹,我也是為了咱們的將來。婉清能在科舉上幫我,她有人脈結識縣令,有了舉薦信,我鄉試必中!屆時我便是舉人老爺了!”

溫玉竹突然掩唇笑了起來。

顧景文呆愣地看著她,平日裡她總是低眉順眼,這般明豔的笑容還是頭一回見。

然而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大為破防。

“靠我採藥供你考上秀才,如今又指望別的女人助你考舉人。”

溫玉竹目光如電,直刺顧景文的雙眼,“顧秀才這仕途,原來全憑吃軟飯鋪路?”

“溫玉竹!你放肆!我可是你丈夫!”

顧景文雙眼猩紅,猛地拔高聲音。

溫玉竹上前一步,逼視著他:“想娶平妻,就憑自己的本事去籌彩禮。別像個窩囊廢一樣,只敢伸手朝女人要錢。”

顧景文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腮幫子緊繃:

“你以為我顧景文沒你就不行?我看你現在還是顧家人,才賞你個表現的機會。

等婉清進門,這顧家可就沒你的容身之地了!”

溫玉竹下巴微抬,目光涼薄地掃過四周的青磚瓦房:

“顧秀才吃我的用我的,連這遮風擋雨的屋頂都是我掏的銀子。如今,反倒成了你施捨我、給我表現的機會?”

顧景文猛地逼近一步,用力揮了揮衣袖,滿臉煩躁:

“修個破房子天天掛在嘴邊,煩不煩!赴考路上婉清幫了我那麼多,何曾像你這般處處邀功?”

溫玉竹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塵,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你去考試那十兩路費,也是從我荷包裡掏的。”

顧景文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居高臨下地瞥著她:

“到底還是書讀少了,你怕是連舉人是什麼都不懂吧?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沒見過世面,眼皮子淺,自然比不得婉清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

“你現在若肯服軟討好,等我們成親了,說不定還能賞你個孩子,讓你老了也有個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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