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叫入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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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大人看著顧景文的眼神愈發冰冷。

當初溫玉竹要嫁給顧景文,他特意派人偷偷打探過,只當這是個本分的孩子,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實在是愧對泉下的結義兄弟。

他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怒意,深吸一口氣。

“既然顧秀才想要紅袖添香,無心再與髮妻相守,那本官就來做了這個主,判你們二人和離!”

顧景文瞬間喜出望外,連忙趴在地上重重磕頭:“多謝大人成全!大人英明!”

周圍的村民開始喧鬧起來。

秀娟娘扯著嗓子大喊:“大人,這不公平啊!玉竹為顧家掏心掏肺一整年,就這麼被掃地出門,她一個孤女往後咋活啊!”

溫玉竹卻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語氣平靜:“多謝大人。”

村民們急得直跺腳。

人群裡不知誰捏著嗓子喊了一句:“他都幫著這個負心漢了,你怎麼還感謝這個狗官呢!”

婁大人冷冷掃了一眼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他轉頭看向溫玉竹,語氣放緩了幾分:“你還有何話說?”

溫玉竹抽出賬本遞上前:“既然和離,賬就得算清。這些全是小女補貼顧家的嫁妝,顧家理應歸還。”

婁大人接過賬本一翻,本就板著的臉瞬間佈滿震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好你個顧秀才!花女人的錢倒是半點不手軟!”

顧景文抬袖子狂擦冷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婁大人把賬本“啪”地摔在顧景文臉上:“要紅袖添香可以,把錢先還清!”

顧景文捂著臉支吾:“那、那是她心甘情願花的,夫妻之間哪有借錢一說?怎能算在小生頭上?”

族長顧定山見狀,梗著脖子站出來護短:“大人!東西放進了顧家的門,用了一年,那就是顧家的東西!此女分明是和離了耍無賴,想搬空夫家!”

“我看你們顧家才是耍無賴!”

婁大人一巴掌重重拍在旁邊的矮桌上,“誰掏錢就是誰的!當朝哪條律例寫著,放久了就改姓了?”

顧定山老臉一紅,強辯道:“若都像她這樣,誰家媳婦和離了不是把夫家搬空?”

婁大人冷笑逼近:“哦?那本官倒想問問,誰家的大老爺們,是靠著媳婦的嫁妝度日、靠著媳婦的錢治病趕考的?吃軟飯吃到這地步,按律法,你們顧家這叫入贅!和離了,自然要把人家的東西原封不動還回去!”

“這……”

顧定山被噎得說不出話。

婁大人往屋裡一指:“能搬的全搬走,搬不走的打欠條!本官親自盯著你們還錢!”

一直跪在後頭的劉婉清急眼了。

搬空了顧家,她嫁過來難道喝西北風?

她猛地抬起頭:“大人!這不公平!”

婁大人眼風掃過去:“哦?何處不公?你倒說說。”

劉婉清咬著牙直視婁大人:“您今日穿的是常服,此處也不是縣衙公堂,您無憑無據,憑什麼越俎代庖做主判和離?又憑什麼插手百姓的家事?”

婁大人看著這個裝模作樣了半天的小狐狸精,終於露出了算計的尾巴,不由得勾起唇角,得意地笑了笑:“那你覺得,應該如何?”

劉婉清下巴一揚:“溫玉竹是犯了七出被休!東西理當扣在夫家,絕不能帶走!”

婁大人嗤笑起來:“看來劉小姐不僅惦記著人家的丈夫,還惦記上人家的嫁妝了?”

儘管周圍已經罵聲一片,劉婉清卻絲毫不退縮:“一碼歸一碼!顧家要休妻,大人您一露面就改成和離,處處偏袒溫氏,實在有失偏頗!難不成,大人真的被這婦人蠱惑了?”

顧景文瞬間回過味來,連連點頭附和:“對!是我要休她,不是和離!我們夫妻家事,沒犯王法,即便是縣老爺,也不能強管!”

婁大人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十足的玩味:“若本官說,這就是家事呢?”

劉婉清捂嘴輕笑:“大人真會說笑。您又不是顧家長輩,溫玉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您以什麼身份管這閒事?”

婁大人抖了抖常服的前擺,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洪亮如鍾,傳遍了整個院子,甚至連院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今日不穿官服,正是因為本官在處理自家侄女的家事!她父母雙亡,臨終前將她託付給我,如今她要被夫家欺辱、掃地出門,我這個做叔叔的,自然要來給她撐腰!”

一句話砸下,滿院子死寂。

顧景文像被雷劈了,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驚恐地指向溫玉竹:“什麼!婁大人是這個毒……是玉竹的叔叔?!”

婁大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充滿寒意:“我這侄女父母雙亡,投奔於我。本以為給她尋了個好歸宿,沒成想是個狼窩。怎麼?你們顧家,還想明搶我侄女的嫁妝?”

顧定山最先反應過來,老臉瞬間堆滿諂媚的笑:“大人!是我們有眼無珠!今日都是小輩鬧著玩的。您看,玉竹這孩子本分賢淑,這婚……就不離了罷!”

王桂花跪在地上搗蒜般磕頭:“對對對!玉竹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媳婦啊!”

“嫂子!”顧杏兒也趕緊迎了上來想挽住溫玉竹的胳膊卻被她躲開,尷尬的又趕緊跪在顧景文身邊。

顧景文立刻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膝行到溫玉竹跟前:“娘子,是我被豬油蒙了心,你就原諒我這回吧!”

溫玉竹垂眸看著他這副嘴臉,胃裡一陣翻騰。

顧定山趕緊趁熱打鐵:“侄媳婦,一場誤會!既然你不喜景文納妾,那這妾咱們就不納了!你倆好好過日子!有大人盯著,他絕不敢再找麻煩!”

劉婉清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平妻直接降成妾,現在連門都不讓進了?

她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悽楚地喊:“景文……”

顧景文死死攥著衣角,低著頭,愣是連看都不敢看劉婉清一眼。

溫玉竹退後半步,徹底看夠了這場跳樑小醜的戲碼。

她抬頭看向婁大人:“婁叔叔,請判和離。”

“不行!我不答應!”

顧景文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

溫玉竹一腳踢開他伸過來的手,厲聲冷喝:

“方才你想休我,你一人說了算。如今我想休你,自然也輪不到你點頭!今日,是我溫玉竹,休了你顧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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