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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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娟湊近半步,壓低了嗓門,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溫姐姐,你猜昨晚怎麼著?聽說顧三叔下山去了趟顧家,把顧景文從屋裡拖出來狠揍了一頓!打得那叫一個慘,叫聲大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秀娟摸了摸自己纏著布條的後腦勺,嘿嘿一笑:“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溫姐姐,是你去顧三叔那兒告的狀吧?”

溫玉竹拿著赤血藤的手指一頓,搖了搖頭:“我沒有。不過讓顧景文吃到教訓也好。總不能讓你白挨這一棍子。”

溫玉竹回想起昨日,看來真的誤會他了。

溫玉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赤血藤。

“這赤血藤是活血化瘀的良藥,昨日看到三叔的腿走得不太自然,或許他也用得上。”

秀娟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我爹正擔心顧三叔呢!他現在腿腳不便,又不常下山與人接觸,連個媳婦都沒有。顧家金寶還小,顧景文長歪了,三叔又沒個著落,唉……”

秀娟說著長嘆一聲,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她:“溫姐姐,你可不知道。顧家老一輩名聲極好,三兄弟個個熱心腸。所以你來我們村子幫大家問診,都說你跟顧家真像一家人。”

溫玉竹眼神軟了下來:“我只厭惡大房。二嬸和金寶本分,顧長淵也只是一面之緣,一碼歸一碼。”

秀娟期待地看著她:“那你還給顧三叔看腿嗎?”

“看!”溫玉竹頷首,“我給全村義診,他自然也算。等會兒配好你爹的藥,我上山一趟。”

溫玉竹把藥配好交給秀娟,自己拿著剩下的藥上了山。

雖然她不知道顧三叔住處,不過之前有在山裡遇到金寶,當時他正好有三叔給他的兔子,想必應該就在那附近。

循著記憶找了上去,果然沒一會兒就發現了這個屋子。

居然是木頭搭建起來的一個屋子,看起來還很牢固。

從嶄新的程度來看,很明顯是最近搭建起來的。

“嫂子!”一個泥猴似的小身影竄了出來,仰著髒兮兮的臉。

溫玉竹腳步一頓。

金寶趕緊捂嘴吐舌頭:“不對,現在得叫姐姐!”

溫玉竹揉了揉他的頭:“三叔在嗎?”

“在!剛給我摘野果去了,馬上回。姐姐快進屋等!”

木屋裡收拾得乾淨利落,牆上掛著幾張鞣製好的獸皮。

屋子裡沒有血腥味,反倒透著股乾燥的松木香。

溫玉竹剛坐下,門外高大的陰影便壓了進來。

顧長淵兜著幾個青澀野果跨進門檻。

看清來人,他濃眉一壓:“你怎麼來了?”

溫玉竹拎起手裡的藥包:“給五叔配完藥,剩了些赤血藤。昨日看三叔腿腳有舊疾,順道來看看。”

顧長淵把野果往木盆裡一扔:“死不了,不用麻煩。”

金寶急了,扯著顧長淵的衣角:“三叔又不傻,能治幹嘛不治?姐姐醫術天下第一,大哥那快死的人都能救活!”

顧長淵動作一頓,認真看著溫玉竹,沉默半晌,他沉聲開口:“景文的事,我昨天下山才查清。是我們顧家欠你。”

溫玉竹迎上他的視線:“顧景文欠我四十兩,白紙黑字。別人不欠我。”

“所以昨天斷崖邊……”

顧長淵周身氣壓驟降,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殺意。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溫玉竹毫不避諱,將藥包推到桌中間,“今日來,除了看病,還想找三叔談筆買賣。斷崖那頭有我急需的藥草,我一個人上不去,需要三叔搭把手。”

顧長淵抓起兩個洗淨的果子塞進金寶懷裡:“出去吃。”

金寶歡呼一聲,抓著野果跑遠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兩人,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顧長淵氣定神閒地坐了下來,冷眼看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知道你爹孃的事,你想要的藥草就在山頂。斷崖絕壁,連我都未必上得去,你去就是送死。”

溫玉竹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寸步不讓:“若上不去,當年我爹怎麼採到的藥引?那藥引送到御前,被人換成毒草,害我溫家滿門抄斬!只有拿到真藥,才能洗清冤屈。求三叔成全。”

顧長淵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涼水,語氣冷硬:“朝堂的水比你的命深。好不容易活下來,別去蹚這渾水。”

溫玉竹猛地直起身子:“皇上病危,朝局動盪,苦的是百姓!三叔可知秦州疫病?”

顧長淵端碗的手猛地一頓,抬眼看她:“聽聞有個神秘醫女出面才壓住……是你?”

溫玉竹面色冷肅,點了點頭:“那疫病蔓延得毫無規律,我偷偷調查過,絕非天災,是人禍!”

顧長淵“啪”地將瓷碗拍在桌上,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既是人禍,我更不可能幫你!”

“為什麼!”

“你才活了幾個年頭,也敢往這掉腦袋的死局裡撞!逞什麼能!”

溫玉竹氣笑了,下巴微揚:“三叔,您也就輩分高,不過比我年長五歲,倒學會倚老賣老了!”

顧長淵抬起頭:“總之,我不會幫你。你也死了這條心。”

他厲聲發號施令一般對著她說道:“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靠近那邊山崖。”

溫玉竹緊緊盯著他,眼中滿是不甘:“秀娟今日還跟我說,你們顧家三兄弟為人善良,最愛樂於助人。為何這般要緊的忙,你就是不肯幫?”

顧長淵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結,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溫玉竹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將桌上的藥包往前推了推:“既然不願說,我也不強求。不過這腿,我來治。金寶說得對,你不是傻子,能治好的病,怎麼會拒絕?”

顧長淵對上她那雙倔強而清亮的眼睛,視線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隨即緩緩鬆開緊攥的拳頭。

若是他拒絕,以這姑娘的性子,只會自己偷偷摸去斷崖,到時候出了事都沒人知道。

倒不如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好盯著她。

他輕輕點頭,聲音低沉:“行,你要治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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