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辦喜事(1 / 1)
三日後,顧景文臉上的烏青稍褪,才拿袖子遮著臉,在一路村民的指指點點中溜去了鎮上。
熟門熟路摸到劉家宅院,正巧撞見劉老爺和管事站在門廊下。
劉老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管事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老爺,這兩天衙門差役天天來鋪子裡查賬,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生意全黃了!我塞了二兩碎銀,人家才透底,說是小姐惹的禍事!”
劉老爺眼皮猛跳:“她一個深閨姑娘,怎麼招惹上縣太爺了?”
顧景文猛地從柱子後頭竄出來:“岳父大人!這不怪婉清!全是溫玉竹那個毒婦!她一直在騙我,誰能想到她竟和婁縣令是親戚!”
劉老爺狠狠剜向顧景文,轉頭衝管事低喝:“馬上關鋪子!別再惹出事端!”
管事弓著腰火速退下。
劉老爺一指書房門:“滾進來!”
顧景文耷拉著腦袋跟進書房。
他剛彎腰準備落座,劉老爺“砰”地一巴掌拍在木桌上:“縣太爺擺明了在敲打我們劉家!你打算怎麼辦?”
顧景文雙腿一哆嗦,站直了身子支吾:“家裡……家裡剛遭了變故,實在不宜辦喜事……”
“你那破事我管不著!”劉老爺手指快戳到顧景文鼻尖上,“既然已經和離,半個月內,立刻把婉清娶過門!借這喜事堵住悠悠眾口,否則我劉家的生意全得被你連累死!”
“半個月?”顧景文驚得瞪大雙眼。
他現在兜裡比臉還乾淨,剛解決了這幾天的口糧,拿什麼辦婚事?
劉老爺盯著他這副窮酸樣,冷哼一聲:“罷了!婉清死心塌地跟著你,我也指望你日後高中。那份聘禮我不收了,你全拿回去置辦酒席。半個月後,花轎必須上門!”
顧景文猛地鬆了口氣,深深作揖:“小婿定辦得風風光光!”
顧景文前腳剛喜滋滋地離開,劉婉清從屏風後衝了出來,急得直跺腳:“爹!怎能讓我這般草率出嫁!不是說好等他中了舉人再風光大辦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劉婉清偏過頭去。
劉老爺指著她的鼻子怒吼:“你忘了咱為何從京城躲到秦州,又躲到這破地方?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偏要去招惹縣令的侄女,還親自上門逼宮!今日這丟人的局面全是你一手造成!婚事讓你娘去操持,半個月後,給我滾出劉家!”
劉老爺一甩袖子,怒氣衝衝跨出書房。
劉婉清捂著紅腫的臉頰,哭著衝回閨房。
劉母嘆著氣跟進來:“你爹在氣頭上,婚事交給我。只是剛搬來此地,嫁妝怕是備不齊多少。”
劉婉清猛地轉頭,雙眼通紅:“不行!姐姐出嫁時十里紅妝,我憑什麼比她寒酸!”
劉母掏出帕子給她擦淚:“女兒啊,咱們哪能跟她比?再說,你這夫婿可是人中龍鳳。等他日後高中,你不就能把姐姐踩在腳下了?”
劉婉清狠狠咬住下唇:“對!姐姐不過嫁了個進士,我劉婉清,要嫁就嫁狀元郎!”
劉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聽說顧家被搬空了。要不,娘去給你定做一批結實的傢俱陪嫁?日後顧家天天用著你的東西,自然記你的好。”
劉婉清腦海中猛地閃過溫玉竹淨身出戶的畫面。
她一把抓住劉母的手,用力搖頭:“不要那些搬不走的笨重死物!娘,既然給不了別的好東西,我只要實打實的銀票和現銀!”
“行,都依你。我去跟你爹說兩句軟話,多給你帶些體己錢。”
劉婉清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她絕不會重蹈溫玉竹那個蠢女人的覆轍!
把真金白銀攥在自己手裡,才是最穩妥的。
就算日後顧景文變心、沒考上舉人,她手裡有錢,也能隨時抽身。
絕不會像溫玉竹一樣,被榨乾了最後一個銅板,落得個淨身出戶的下場。
另一頭,鎮上藥鋪門前。
顧景文剛拿退回來的聘禮錢定了新床,轉身就見溫玉竹被藥鋪掌櫃恭恭敬敬地送出門。
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溫姑娘,這批藥材品相絕佳!下次再有這等好貨,一定先緊著我們店!”
溫玉竹微微頷首:“互惠互利,過兩日我再送批益母草來。”
“好好好!有勞姑娘!”
顧景文站在斜對角,看著被夥計簇擁著的溫玉竹,眼角直抽搐。
憑什麼這毒婦離了他,反倒成了香餑餑?
他被顧長淵揍得躺了三天,不敢找那凶神惡煞的三叔報仇,滿腔的火氣全算在了溫玉竹頭上。
他大步跨過去,擋在溫玉竹面前。
還沒等他開口嘲諷,掌櫃先“咦”了一聲,盯著他仔細打量:“這位公子,您這臉是怎麼了?剛巧溫姑娘送了批極品的活血化瘀藥,您要不要抓兩副回去敷敷?您可不知道,溫姑娘醫術極好,保管三天就消腫!”
顧景文臉皮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一指溫玉竹的鼻尖,咬牙切齒:“說!是不是你跑去三叔面前嚼舌根!你這女人好狠的手段!”
溫玉竹上下打量著他那張青紫交加、活像開了染坊的臉,她眉眼彎彎,眼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雖然聽秀娟說他被揍得很慘,但確實百聞不如一見。
“我狠毒?”
溫玉竹一把拍開他的手,“你一棍子敲暈秀娟,又在懸崖邊想踩我的手,落井下石。顧三叔沒把你廢了都算手下留情。我不報官找你追究,不代表這事就翻篇了。”
顧景文脖子一梗,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你現在不是活蹦亂跳連根頭髮都沒掉!我卻因為你,被三叔揍成這副模樣!今日這買藥的錢,必須你掏!”
掌櫃一看顧景文這副死皮賴臉的架勢,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擋在溫玉竹身側,壓低聲音:“溫姑娘,要不要我派夥計去報官?”
溫玉竹擺擺手,連個正眼都沒給顧景文:“掌櫃的去忙吧。對付這種狗皮膏藥,還犯不著驚動官衙。”
顧景文一聽,脖子猛地一梗,指著溫玉竹的鼻尖跳腳大叫:“動不動就拿官府壓人!你真以為有個縣令叔叔撐腰,就能在鎮上橫著走了?我告訴你,我可是有功名的秀才!逼急了我,我直接遞狀紙告御狀!他婁縣令再大,也做不到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