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休的下堂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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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剛要發作,張氏卻一把死死掐住他的手腕,壓低嗓音:“當家的,別犯渾!這可是咱們的財神爺!”

王二冷哼:“什麼財神?一個被休的下堂婦,還幫著那對狗男女說話!”

張氏眼珠子飛轉,硬拽著王二走到牆角:“咱家能有今天,全靠溫家的銀子!咱們做人,得懂‘感恩’!”

王二像看怪物一樣瞪著她。

這婆娘莫不是魔怔了?

“感恩”這倆字也能從她嘴裡蹦出來?

兩個兒子也滿臉怒氣地湊了過來。

張氏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眼下田產商鋪保不住了。我打聽過,溫家這丫頭和離時,把顧家搬了個底朝天。顧景文那頭狼崽子得了勢,絕不會給咱們留活路!”

王家老大憤憤道:“顧景文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裡!休髮妻、告親舅,他根本沒拿咱們當人!”

王家老二攥緊拳頭:“要我說,一把火燒了鋪子,也絕不便宜他顧家!”

張氏眯起雙眼,眼底滿是精光:“燒了有什麼用?這筆錢本就不是咱家的。不過……”她頓了頓。

王二察覺出不對勁:“你有什麼招?”

張氏聲音壓得極低:“侯大人方才說,‘物歸原主’。既然是原主,那也是溫家!這筆銀子,可不姓顧!”

王家老二眼睛猛地一亮:“娘!高明!咱們得不到,顧景文也休想沾半點葷腥!溫玉竹這幾年在顧家倒貼了不少,若能白得這筆鉅款,她必定樂意收下!”

張氏扯了扯嘴角:“這丫頭今日還在顧家幫我說話,她應該是個好商量的。把家當主動過戶給她,指不定還能給咱們留口湯喝。落在顧景文手裡,連骨頭渣子都沒了!”

王二一拍大腿:“成!就這麼幹!賭一把!”

王家一行人交換了眼神,嘴角同時浮起算計的笑意。

……

堂外走廊下,顧長淵斜倚著紅漆柱,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角落裡的王家人,嘴角輕揚:“看來,你今日對張氏的‘善意’見效了。不用婁大人出手,自有人把錢雙手奉上。”

溫玉竹微怔:“三叔何出此言?”

顧長淵壓低聲音:“王家正商量著,把這筆家當全過戶給你。”

溫玉竹面露驚詫:“你怎會知道?”

顧長淵摸了摸鼻尖:“我會唇語。”

溫玉竹眼睛微微睜大:“竟還有這等本事?三叔在安邊營做普通兵卒豈非屈才?該去潛鋒營做探子才是。”

顧長淵眸光微閃,半真半假地勾起唇角:“或許,我還真是。”

溫玉竹眼底一亮。

顧長淵抬手,指節在她額頭上輕輕叩了一下:“這也信?裡頭個個飛簷走壁,我這副殘軀可進不去。”

溫玉竹瞥他一眼:“三叔拖著傷腿都能在絕壁採下赤血藤,若是傷全好了,定不輸那些人。”

顧長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再接茬。

此時,一名丫鬟步履輕盈地走來,恭敬福身:“二位,核實王家產業尚需半日。大人見這位壯士腿腳不便,特請二位去書房用茶歇息。”

顧長淵下意識擺手:“不必……”

溫玉竹卻一把按住他的小臂,轉頭微笑:“長者賜不可辭。有勞帶路。”

兩人隨丫鬟往後院走。

溫玉竹壓低聲音:“大人單獨相請,定是有私事相商。三叔怎的這般不通人情世故?”

顧長淵被噎了一下,輕咳掩飾:“軍中直來直去慣了,哪懂這些彎彎繞繞。”

進了書房,侯縣令果然正端坐在主位上,桌上早已備好兩盞熱茶。

侯縣令抬手賜座:“前堂核查之事已交由師爺。本官私下請二位來,是有一事相求。聽聞溫姑娘醫術卓絕,內子常年體弱,湯藥不斷卻不見起色。不知姑娘可否勞步,替內子把個脈?”

溫玉竹瞭然點頭:“大人客氣,舉手之勞。夫人此刻可在府中?”

“在!就在後院,本官這就帶姑娘去!”

溫玉竹起身。

顧長淵順勢往太師椅上一靠,摸了摸膝蓋:“大人,我這腿著實痠痛,能否就厚顏借貴地歇歇腳?”

侯縣令朗聲笑道:“本就是請壯士來歇息的。若需茶水,隨時吩咐丫鬟。”

溫玉竹跟著侯大人一起步入內院。

侯夫人此刻正在院子裡看書。

見二人走近,侯夫人放下書卷起身:“夫君,這位姑娘是……”

“這是婁大人的世侄女,醫術了得。我特意請她來替你瞧瞧。”

侯夫人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老毛病了,怎好勞煩人家特意從鄰縣奔波過來?”

溫玉竹微微屈膝見禮:“夫人言重了。今日恰巧來衙門辦事,順道請個平安脈罷了。”

侯夫人面露遲疑,看向丈夫輕聲道:“只是……今日剛好有位‘神醫’途經咱們縣。我已讓小翠去請人了,就不必勞煩溫姑娘了吧?”

侯縣令一愣:“神醫?什麼來路不明的江湖郎中,你也敢往府裡領!”

“怎會是騙子?”侯夫人胸有成竹,“我聽人說,她可是解了秦州疫病的大英雄!”

侯縣令面色一變,急忙問:“秦州英雄?夫人,你莫不是被人騙了錢財吧!”

侯夫人搖搖頭:“未曾付過診金。人家說了,不圖銀錢,只因她相公正要參加鄉試,想結交些門路,盼著夫君能幫忙引薦一二呢。”

剛說完,一個丫鬟領著劉婉清走了進來。

劉婉清的目光直直撞上溫玉竹,腳步猛地一頓。

短暫的錯愕後,她迅速直起脊背,下巴微揚,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原來溫姐姐也在,真巧。”

溫玉竹目光平靜,撫了撫衣袖輕笑一聲:“我當夫人請的是哪路神醫,原來是劉小姐。”

侯縣令看清來人,麵皮瞬間繃緊,臉頰上的肉都跟著顫了兩下。

他一把攥住侯夫人的手腕,將她強拽到柱子後,壓低嗓音咬牙道:“你怎的把她招來了?”

侯夫人用力甩開丈夫的手,橫了他一眼:“人家可是神醫!孃家世代做藥材買賣,開的方子定然比你領來的這個野丫頭強!”

侯縣令腦中閃過方才公堂上劉婉清趕盡殺絕的狠辣做派,後頸頓時滲出一層冷汗。

他死死拽住妻子的衣袖,急促低語:“這等行事歹毒的婦人,絕不可能是解秦州之危的英雄!你切莫讓這種來路不明的人亂開藥。婁縣令與我是同窗,溫姑娘是他的世侄女,更曾親手將瀕死的前夫從鬼門關拉回來,她的醫術絕對可靠!”

侯夫人聞言,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她上下打量了溫玉竹几眼,嫌惡地撇了撇嘴:“什麼?還是個下堂婦?夫君怎能領這等晦氣的人進內院給我瞧病?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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