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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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成心頭一沉。

張虎,乃是寨中的一位什長。

白水巷與附近幾條巷子,凡是住在這兒的居民,除了軍戶之外,其餘人每十天就得向他交一筆錢。

不然,定會被他帶人踹上門,捱上一頓毒打。

“虎爺,”陳成臉上堆起恭敬的笑,“您這大晚上的怎麼來了,前些日子不才交過例錢了嗎?”

張虎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什長,算不上什麼人物。

但對於底層的百姓來說,卻絕對招惹不起。

張虎斜眼瞧了他一下,沒搭腔,徑直走進院裡。

身後幾個跟班也跟著湧進來,一個個吊兒郎當的,眼睛四處亂瞟。

“例錢確實沒少。”

張虎站在院中,環顧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正屋的位置,“但你們掌櫃的欠了我二百兩銀子,這事,總得說道說道吧。”

陳成眉頭一皺,看向正屋的方向。

孟黛的母親白氏已經走了出來,手中的洗菜水碗在青石桌上猛地一放,柳眉倒豎:

“這事我怎麼不知道?!我們當家的結了你錢,那借條呢?”

自打她丈夫死後,豆腐坊就成了他人眼裡的一塊香餑餑,不少人都想吃上一口。

借錢之事多半沒有,只不過是張虎看孟黛她父親死了,只剩下一對好欺負的母女倆,想吃絕戶,隨便找的理由罷了。

越到這種時候,她越要強硬,絕不能退縮。

張虎冷笑兩聲,從懷裡摸了摸,眼睛眯成一條線看向白氏,最終笑了笑:

“借條我當然有,不過今天忘帶了,等我回去取了,過幾天一定再來。”

他並不急著動手。

豆腐坊好歹在寨中安穩開了好多年。

掌櫃的也是本地人。

指不準會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關係不好處理。

張虎會給白氏一段時間。

若到時候真有倚仗,那借條便是假的。

若是沒有,借條便是真的。

到時候,他自然會將這小小的豆腐坊全都吃下。

這份產業只要到手,轉手一賣就得是六七十兩銀子。

更別提白氏手上說不定還有些積蓄,自己都能想辦法一併撬過來。

臨走時,張虎的目光落在正屋門口的一道身影上。

孟黛正站在門後,只露出一張清秀的臉,擰著眉毛看著院子裡的人,撞見張虎投來的目光時,她還狠狠瞪了回去。

“呵呵。”

張虎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游走了一圈,這才待著人揚長而去。

水靈靈十八歲的小姑娘,又甜又潤。

到時候,他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院門關上,白氏嘆了口氣,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先吃飯吧。”她說,聲音疲憊。

這場晚飯吃得很安靜。

桌上除了兩碟小菜,還有十七八個雜麵饅頭。

陳成雖然先前吃過些牛雜,但仍是一口一個饅頭。

他的肚子像是個無底洞似的,怎麼都填不滿。

而白氏都沒怎麼動筷子,孟黛也只是埋頭扒飯,偶爾抬眼看看陳成,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陳成吃得很快,吃完就回了自己的廂房。

他倒沒有進行今夜的操練,草草裹著席子睡了過去。

渾渾噩噩,昏昏沉沉。

陳成這一夜睡得並不是太好。

不過兩三個時辰,便從睡夢中醒來。

醒來後,陳成也不覺得疲憊頭疼,只是透過窗戶看向屋外烏漆嘛黑的天空,陷入了某種沉默。

“罷了,閒著也是無事,起床練刀。”

握起床頭的刀,陳成來到院外演練了一陣子。

刀風破空,在夜色中劃出沉悶的響聲。

不知過了多久,陳成收刀而立。

他渾身溼透,握刀的手微微發顫,但眼中精光湛然。

【姓名:陳成】

【年齡:17】

【境界:不入境】

【功法:《血戰八式》(大成):4321/10000】

這一年多來,他日夜苦練,將《血戰八式》從入門一路推到了大成。

要知道,能將一門刀法練到大成的人,在軍中沒有個數十年的摸爬滾打、潛心苦修,絕對達不到。

雖然陳成還沒有入境,但他隱隱有種感覺——靠著這大成的刀法,就算對上入境武者,也未必沒有一拼之力。

當然,只是未必。

他沒見過真正的入境武者出手,自然不敢託大。

就在他準備回屋接著休息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

陳成猛地頓住步子,屏住呼吸。

寧遠寨雖算不得什麼兵家險要之地,但常年也很亂。

晚上的時候,時常有大慶的探子過來打探訊息,要麼就是搞破壞。

他握緊刀柄,來到門縫處仔細向外看去。

隔壁主屋也亮起了燈。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後,孟黛只裹著一身單薄的衣服從主屋探出了腦袋。

月光照拂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胸前起伏的輪廓,烏黑的頭髮散落在肩頭,襯得那張清秀的臉越發白皙如玉。

陳成只扭頭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朝她微微頷首,壓低聲音:“有我在,別害怕。”

孟黛點點頭,縮回屋裡,卻沒有關門。

她們母女倆之所以會收下陳成這個租客,一是因為房屋有所空缺,不如租出去賺點銀錢,二是陳成身世清白。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便是為了此時此刻。

自從父親離世後,她們娘倆未免太過弱小。

若沒有陳成,就連白天她們也不敢敞開家門。

更別提晚上這種時候,更加兇險。

白水巷中,兩撥人馬正在廝殺。

其中一隊看著像是大宣的屯兵,大約十來個人的樣子,身上都披著皮甲,手裡提著沉重的兵器,正跟著數名黑衣人交手。

後者身手明顯更勝一籌,應該都是入境武者。

一共五個人,看身手像是大慶朝的探子。

他們出手狠辣,每每刀光閃過,必有一名屯兵倒下。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地上已經躺了四五具屍體。

屯兵這邊雖然人多,但完全不是對手,被打得節節後退,也都在苦苦支撐。

這支城衛軍是負責在白水巷附近巡街的,剛從衙門出來,就遇到了這幫大慶探子。

為首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出手尤為凌厲。

只見他一掌拍出,竟帶著破空之聲,直接轟在其中一名屯兵的胸口。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名屯兵胸口凹陷下去。

整個人當場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好巧不巧,正朝豆腐坊的院門砸來。

陳成眼疾手快,立即後退,閃身躲進門洞的陰影中。

“砰——!”

院門被撞開,一個人影倒栽蔥似的摔進了院子裡,在地上滾了兩圈,一動不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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