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百武勳（1 / 1）
兩人在校尉府門口分開，趙安興沖沖地去找趙猛報喜，陳成獨自往回走。
路過集市時，陳成停了一下。
這些日子一直在院子裡苦修，都是小孟一直忙前忙後的，正好路過集市便想買個禮物謝謝她。
攤子上零零碎碎的東西不少，他挑了一支銀簪。
簪頭鏨了朵梅花，雖然用料簡單，但式樣乾淨利落。
他把簪子揣進懷裡，腳步沒停，往白水巷走去。
豆腐坊的院門虛掩著，孟黛正踮著腳往晾衣繩上搭一件洗乾淨的衣裳。
聽見門響孟黛轉過頭來，手裡還攥著溼袖子。
“陳哥，你回來了。”
“嗯。”陳成走進院子，在老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孟黛把溼衣裳往繩上一搭，擦了擦手，轉身往廚房走：“陳哥，鍋裡還有些粥，我去給你盛來。”
白氏從正屋探出頭來，叮囑孟黛道：“灶上還有臘肉，讓小孟給你切一盤。”
很快孟黛端著一碗熱粥和一碟臘肉出來，在陳成對面坐下。
陳成放下粥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擱在桌上。
“這是給你的。”
孟黛看了看那個布包，又看了看陳成。
“這是什麼？”
“開啟看看。”
她解開布包，裡面躺著一支銀簪。
簪頭的梅花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把簪子攥在手心裡，抬起頭來時眼睛亮晶晶的。
“陳哥，這是你買的？”
“嗯，這幾天你忙前忙後的，又是燒藥浴又是備乾糧的。”陳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正好路過集市，便想著給你帶點小東西，感謝一下。”
孟黛把簪子攥在手心裡，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
“謝謝陳哥。”
她把簪子插在髮髻上，扭頭看了看窗戶上自己的影子。
簪頭上的梅花在影子裡也帶著一點弧度，像是被風吹彎了半邊。
孟黛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灶上還燉著水，我去給你提來。”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輕快。
白氏在正屋裡隔著窗戶縫瞧了一會兒，把針線往笸籮裡一擱，慢悠悠地走到廚房門口。
孟黛正往鍋裡舀水，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白氏靠在門框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女兒。
“娘，你笑什麼。”孟黛沒回頭，聲音悶悶的。
“娘笑了嗎？”白氏走過去，伸手攏了攏女兒鬢角的碎髮，“簪子不錯。梅花鏨得挺好。”
孟黛把水瓢往鍋裡一擱，轉過身來，臉紅得像案板上的蘿蔔皮。“娘...”
“行了行了，不說了。”白氏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語氣一轉，“去把臘肉再切一盤，阿成這些日子在外頭跑，瘦了不少。”
......
陳成前腳剛邁進白水巷，趙安後腳就拐進了趙猛的院子。
趙猛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擦拭著那柄戰斧，斧刃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回來了？事情辦的如何了？”
趙安一屁股在對面坐下，抓起石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灌了幾口，才壓下臉上的笑意：“老叔，成了！校尉大人親自點的頭，名兒也填了，往後陳成就是咱趙家自己人了。”
“我知道，方才小姐派人來過了。”趙猛把斧刃翻了個面，繼續擦拭，“她對這個陳成，比我想的還要滿意幾分。”
趙安嘿嘿一笑，又灌了口茶：“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看中的人。”
他頓了頓，身子往前湊了湊，話鋒一轉，“老叔，陳成那邊還有個事。他《鐵骨功》剛小成，後續的藥材跟功法都還沒著落，光靠那點餉銀根本撐不住。這麼好的苗子，要是卡在資源上就可惜了。”
趙猛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我想……”趙安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為難，“我手頭武勳也不多，本來想說能不能從您這兒……”
“不用你說，我已經想好了。”趙猛把戰斧擱在腿邊，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從我這兒劃一百點武勳，給陳成。”
趙安愣了一下：“老叔，您……”
“小姐那邊拉攏是小姐那邊的，咱們這邊是咱們這邊的。”趙猛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卻篤定，“小姐在族中地位高，給的是一份前程。但咱們叔侄倆不能光跟著小姐身後轉，自己卻一毛不拔。”
“人情這種東西，得自己掏，才能算的上自己人。”
趙安聽得連連點頭，忽然想起什麼，猶豫著問：“那老叔，您自己晉升的事怎麼辦？這一百點劃出去，您湊夠升校尉的武勳不又得往後延了？”
趙猛擺了擺手，毫不在意：“一點武勳罷了，打仗還怕攢不夠？不影響的。”
他把茶盞往石桌上不輕不重地一頓，抬頭看著趙安，“你跑一趟，去白水巷把陳成叫到武勳樓門口等著。回頭我把武勳劃到你名下，你帶著他去辦轉贈手續。”
“得嘞！”
趙安騰地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輕快得像撿了銀子。
陳成在院子裡喝完最後一口粥，剛把碗筷擱下，院門就被人擂得砰砰響。
“陳兄弟！陳兄弟！”
趙安一頭撞進來，看見孟黛正坐在陳成對面，髮髻上多了支嶄新的銀簪，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眼珠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臉上的急切瞬間被一種“我懂了我懂了”的笑容取代。
孟黛被他看得臉一紅，端起空碗就往廚房走，腳步比方才還快了幾分。
陳成倒是面不改色，站起身問：“什麼事這麼急？”
趙安湊上來，壓低聲音卻藏不住語氣裡的興奮：“走，跟我去趟武勳樓。好事。”
“又是什麼好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趙安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到院門口還不忘回頭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小孟姑娘，借你家陳哥哥用一會兒，保證全須全尾地還回來！”
廚房裡傳來水瓢磕在灶臺上的聲響，孟黛一個字也沒回。
趙安哈哈大笑，拽著陳成出了門。
兩人穿街過巷，不多時便到了武勳樓門口。
這座灰磚小樓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院子裡三三兩兩地站著等著兌換的官兵。
陳成正要往裡走，趙安一把拉住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軍冊紙，往他手裡一拍。
“先別急著進去，你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