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王猛被撤職，林牧暫代千戶一（1 / 1）
韓東想了想，沒有再說什麼。
陸文龍做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
他讓林牧暫代抄家司事務，一定有他的考量，也許是在考驗林牧，也許是在向某些人傳遞訊號。
“屬下明白了。”韓東沒有多言。
陸文龍又看了沈青一眼吩咐道：“那個林牧，你繼續盯著。有什麼動靜，直接向我彙報。”
沈青抱拳說道：“屬下遵命。”
陸文龍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街上的燈籠已經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映在窗紙上。
“都下去吧。”他說。
韓東和沈青抱拳行禮，退了出去。
走出指揮使公房的時候，沈青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韓大人。”沈青說：“指揮使讓林牧暫代抄家司，這是要重用他？”
韓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重用，是考驗。”
“指揮使是想知道，這個林牧到底有多少斤兩。如果他連抄家司那幾十號人都管不好，那他手裡的材料再有用，也是個廢物。”
沈青沉默了片刻說道：“那如果他能管好呢？”
韓東沒有回答，翻身上馬，往北鎮撫司的方向去了。
訊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整個北鎮撫司都知道王猛被撤了。
有人說他栽贓被人舉報了，有人說他得罪了指揮使，還有人說他是替東廠背了鍋。
說什麼的都有，但沒有人知道真相。
抄家司的班房裡，趙老四是第一個得到訊息的。
他一早就跑來，推開門的時候，林牧正在吃包子。
“大人！大人！”趙老四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大喊道：“出大事了！”
林牧放下包子，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王千戶……不，王猛被撤了！”趙老四興奮的說道：“削去千戶之職，降為總旗。聽說是指揮使親自下的令！”
林牧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料到了王猛會出事，但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他以為陸文龍會先調查，會找他問話，會走一套程式。
但陸文龍沒有，他直接叫來王猛當面問話，當場裁決。
這說明陸文龍根本不需要調查。
他看過材料之後，就已經做了決定。
叫王猛來，只是走個形式。
“大人，”趙老四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還有一件事，您聽了別嚇著。”
“說。”
“上面傳話下來，說讓您暫代抄家司的事務。”
林牧手裡的包子掉在了桌上。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讓您暫代抄家司的事務！”趙老四激動的說道：“大人，您現在就是抄家司的主事了！”
林牧坐在長凳上，沒有說話。
他在想陸文龍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小旗，暫代千戶的事務，這種事在錦衣衛的歷史上不是沒有過，但極少見。通常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要麼是這個人確實有過人之處，被上面破格提拔。
第二要麼是上面拿他當槍使，用完了就扔。
林牧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種，但他知道這是陸文龍在考驗他。
如果他幹得好，將來轉正不是問題。
如果幹不好，這個位置可以隨時換人。
這既是機會，也是陷阱。
“大人？”趙老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說道：“您沒事吧？”
“沒事。”林牧把桌上的包子撿起來，咬了一口說道：“趙老四，其他人呢？”
“都在班房裡等著呢。”趙老四說：“聽說您暫代抄家司的事務，他們都不敢不來。”
林牧點了點頭，把手裡的包子吃完，擦了擦手說道：“走，去看看。”
抄家司的班房不大，平時只有林牧和五個手下在這裡辦公。
但今天，班房裡擠滿了人。
抄家司雖然是個沒人願意來的地方，但也有幾十號人。
除了林牧手下這五個，還有兩個總旗帶領的其他小隊。
林牧走進班房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一個從七品的小旗，一夜之間成了他們的頂頭上司。
有人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有人覺得這只是暫時的，還有人覺得林牧肯定幹不長。
林牧走到班房中間，轉過身，看著這些人說道：“我叫林牧。從今天起，抄家司的事暫時由我管。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從今天起，抄家司的規矩要改。”
班房裡有人在竊竊私語。
“什麼規矩？”一個總旗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林牧看了他一眼說道：“第一，抄家必須登記造冊，每一件物品都要寫清楚來源。”“第二，不許私吞財物，不許栽贓陷害，不許欺壓良善。”
“第三，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別怪我不客氣。”
班房裡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笑了。
“林小旗。”那個總旗又開口了，這次語氣更不客氣的說道：“您只是暫代，又不是正式的千戶。這些規矩，您說了算嗎？”
林牧走到那個總旗面前，停下腳步。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相距不到一尺。
那個總旗比林牧高半個頭，膀大腰圓，一看就是那種能打能殺的主。
但林牧站在他面前，眼睛直視著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周虎。”那人下巴微微抬著，帶著幾分挑釁。
“周虎。”林牧說：“你覺得我說了不算？”
周虎沒有說話，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
林牧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周虎面前。
紙上寫著一行字：“著抄家司小旗林牧暫代抄家司事務，所屬人等悉聽調遣。”
下面蓋著錦衣衛指揮使陸文龍的大印。
周虎的臉色變了。
班房裡的其他人也看到了那張手令，竊竊私語聲立刻消失了。
“周總旗，”林牧把手令收起來，看著周虎說道：“你現在覺得，我說了算不算？”
周虎咬了咬牙，抱拳低頭說道：“屬下……遵命。”
林牧轉過身，看著班房裡的所有人朗聲說道：“還有誰有意見？”
沒有人說話。
“那就這麼定了。”林牧說：“趙老四，你留下來，其他人回去幹活。”
人群散了。
趙老四站在林牧身邊，臉上的表情像是做夢一樣。
“大人！”他小聲說：“您真的要把那些規矩都改了？”
“怎麼，你覺得不行？”林牧問道。
“不是不行。”趙老四撓了撓頭說道：“只是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麼幹過。抄家不拿東西，那還叫什麼抄家？”
林牧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抄家是替皇上抄，不是替自己抄。拿該拿的，記該記的，這就夠了。”
趙老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大人說得對。”他說：“小的跟著您幹。”
林牧知道這些人未必真心服他，但至少現在願意留下來。
林牧不指望一夜之間就能把這幾十號人變成自己的心腹。
他只需要他們按規矩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