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借勢柳如是,揪出內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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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站起來,暗格裡拿出那本冊子,翻到最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升總旗第三日,收到匿名恐嚇信,已燒燬。”

寫完之後,他把冊子放回暗格裡,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有人在警告他。

這說明他開始被人注意到了。

第二天一早,林牧去了南鎮撫司。

他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走到沈青的簽押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沈青的聲音。

林牧推門進去。

沈青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堆卷宗,正在批閱什麼。

看見林牧進來,他放下筆,微微皺了一下眉說道:“這麼早,什麼事?”

林牧關上門,走到桌前坐下,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收到了一封匿名的恐嚇信。”

沈青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目光銳利了一些說道:“寫的什麼?”

“讓我自己請辭,否則不客氣。”

沈青沉默了片刻,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問道:“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不知道。”林牧說:“但我知道跟王猛有關。”

沈青點了點頭說道:“你猜得沒錯。王猛雖然被降了職,但他在錦衣衛經營了十幾年,背後還有人撐著。”

“誰?”

沈青看了看門口,壓低聲音說道:“東廠,李太監。”

林牧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李太監,東廠掌刑千戶,在太監裡算是有實權的人物。

東廠和錦衣衛雖然是兩個衙門,但東廠有監察錦衣衛的權力,錦衣衛裡不少人都要看他臉色。

“王猛跟他什麼關係?”林牧問道。

“王猛能在抄家司幹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李太監。”沈青說:“他替李太監辦事,李太監保他的位置。你動了王猛,等於打了李太監的臉。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牧沉默了片刻說道:“那我該怎麼辦?”

沈青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淡淡的說道:“兩條路。一是收斂鋒芒,暫時低調,等風頭過去。二是主動出擊,找到李太監的把柄,一次性把他扳倒。”

林牧搖了搖頭說道:“低調不是辦法。李太監這種人,你退一步他就會進十步。今天讓我請辭,明天就能找藉口把我抓進去。”

“但主動扳倒他也不現實,我現在連他的面都見不到。”

“那你打算怎麼辦?”沈青問。

林牧想了很久,終於開口說道:“我打算,先找出錦衣衛裡誰是他的人。”

沈青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說道:“這個思路對。李太監能在錦衣衛裡發號施令,靠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在錦衣衛裡的人。把這些眼線拔掉,他就成了沒牙的老虎。”

“你有線索嗎?”林牧連忙問道。

沈青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可能有。”

林牧心裡一動說道:“柳如是?”

沈青點了點頭。

“煙雨樓每天來來往往的達官貴人不知多少。那些人喝醉了酒,什麼話都說得出來。柳如是手裡,應該攢了不少東西。”

林牧站起來說道:“我去找她。”

沈青叫住了他說道:“林牧。”

林牧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柳如是這個人,不簡單。她幫你,不會白幫。你自己想清楚。”沈青說道。

林牧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當天下午,林牧換了一身便裝,去了煙雨樓。

他沒有穿飛魚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色長衫,腰間的繡春刀也沒帶。

走在東市的大街上,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讀書人。

煙雨樓還是一如既往地熱鬧。

一樓大堂坐滿了人,酒菜的香氣和說笑聲混在一起。

林牧沒有在一樓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小二認出了他,連忙迎上來說道:“林大人,柳姑娘在雅間。您稍等,小的去通報。”

“不用通報。”林牧說:“我自己去。”

他走到雅間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柳如是清冷的聲音。

林牧推門進去。

柳如是坐在窗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手裡拿著一本書。

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側臉映得很柔和。

看見林牧進來,她放下書,微微欠身說道:“林小旗,恭喜升了總旗。”

林牧愣了一下說道:“柳姑娘訊息真靈通。”

柳如是笑了笑,沒有接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坐。”

林牧坐下,柳如是給他倒了一杯茶。

“這次來,不是喝茶的吧?”她問道。

“柳姑娘,我需要你的幫助。”林牧開門見山的說道。

柳如是看著他,目光平靜的說道:“林小旗,您想要什麼?”

“情報。”林牧說:“錦衣衛裡,誰在替東廠辦事?”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柳如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她沒有問林牧為什麼要查這些,也沒有問林牧打算怎麼用這些情報。

她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條,推到林牧面前。

林牧拿起紙條,開啟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三個名字。

第一個名字他認識,是抄家司的一個姓周的總旗,就是那天在全司會議上跟他頂嘴的那個周虎。

第二個名字他也認識,是抄家司的一個姓劉的老校尉,平時不怎麼說話,但每次抄家都衝在最前面。

第三個名字他不認識,但看職位是北鎮撫司的百戶,姓趙。

林牧把紙條摺好,收進懷裡問道:“柳姑娘,這些情報是從哪來的?”

柳如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林總旗,您不會以為煙雨樓真的只是個酒樓吧?這裡每天來來往往的達官貴人不知多少。他們喝醉了酒,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有人吹噓自己在東廠有關係,有人炫耀自己在錦衣衛有人脈。我聽了,記住了,就這麼簡單。”

林牧看著她,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女子看起來柔弱,但她手裡握著的,是無數人的生死。

“柳姑娘,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柳如是搖了搖頭說道:“不用記人情。您只要記得,您欠我一個承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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