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塵箱藏舊檔,侍郎案生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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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心裡一緊問道:“什麼承諾?”

“將來有一天,如果我有求於您,您不能拒絕。”柳如是說道

林牧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個承諾的分量。

柳如是幫他,不是因為她善良,而是因為她要在他身上押注。

將來有一天,她需要他還。

但他現在沒有選擇。

“好。”他說:“我答應你。”

柳如是笑了,這次的笑容跟剛才不一樣,帶著一絲真正的暖意。

“林總旗,您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做事,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柳如是笑著說道。

林牧站起來,抱拳行禮說道:“多謝柳姑娘。”

他轉身走出雅間,下樓離開了煙雨樓。

林牧沒有直接對那三個眼線動手,而是將名單交給了沈青,再由沈青轉交給韓東。韓東看到名單後,臉色很難看。

錦衣衛裡有人替東廠辦事,這種事他早就知道,但沒想到連抄家司這種小地方都有眼線。

“這個林牧,情報從哪弄來的?”韓東問沈青。

沈青說:“他沒說,但我猜應該是煙雨樓那邊。”

韓東點了點頭。

煙雨樓是錦衣衛的耳目據點,柳如是的情報能力他清楚。

他站起來,把名單收進木匣子裡說道:“我去見指揮使。”

韓東到指揮使司的時候,陸文龍正在批閱公文。

看見韓東進來問道:“什麼事?”

韓東把名單雙手遞過去說道:“大人,這是林牧查到的,錦衣衛裡替東廠辦事的人。”

陸文龍接過名單,看了一眼說道:“就這三個?”

“目前查到的就這三個。”

陸文龍沉默了片刻,把名單放在桌上說道:“查。一個不留。”

韓東心裡一凜:“屬下明白。”

陸文龍看著他,又補了一句:“動作要快,不要讓東廠那邊反應過來。”

“是。”

三天後,那三個眼線被以洩露機密的罪名逮捕。

周虎是在抄家司的班房裡被抓的。

那天早上他剛來上班,兩個校尉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他,說他洩露錦衣衛機密,要帶回去調查。

周虎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想喊冤,但看到站在一旁的林牧,把話嚥了回去。

他看了林牧一眼,眼神裡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後悔。

劉老校尉是在家裡被抓的。

他試圖反抗,打傷了兩個校尉,但最終還是被制服了。

北鎮撫司的那個趙百戶,是在簽押房裡被抓的。

他聽到風聲想跑,但還沒出大門就被攔住了。

三個人經過審訊,全部招供。

他們承認替東廠傳遞情報,把錦衣衛的內部訊息賣給東廠,換取錢財和保護。

審訊結束後,三個人全部被處決,王猛也被牽連。

雖然他沒有直接參與情報傳遞,但他跟東廠的關係太深。

陸文龍下令,將王猛從總旗再降一級,降為小旗,調往外地。

王猛接到調令的時候,臉色鐵青

他知道去了南京錦衣衛,就等於被髮配邊疆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訊息傳到抄家司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終於明白,這個年輕的總旗不僅有腦子,還有後臺。

這天,天氣悶熱得像個蒸籠,連廊簷下的狗都伸著舌頭懶得動彈。

林牧坐在班房裡整理卷宗,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但他手裡的筆卻沒停過。

最近抄家司的案子多了起來,三天接了五個案子,雖然都是些小官小吏的案子,但每一樁他都不敢馬虎。

“大人!大人!”趙老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林牧抬起頭,看見趙老四抱著一隻滿是灰塵的木箱,踉踉蹌蹌地走進來。

“什麼東西?”林牧放下筆問道。

趙老四把木箱往桌上一放,激起一片灰塵,嗆得林牧連咳了兩聲。

“庫房裡翻出來的。”趙老四抹了把臉上的汗,興奮的說道:“大人您讓小的清點庫房,小的一件一件地查,查到最裡頭的時候發現這個箱子塞在牆角。”

“這箱子上面落了一層灰,少說有三四年沒人動過了。”

林牧站起來,走到木箱前仔細打量。

箱子是普通的樟木箱,四角包著銅皮,鎖頭已經鏽死了,看上去確實有些年頭了。

“撬開看看。”林牧說。

趙老四從腰間摸出匕首,插進鎖釦裡用力一撬,鏽死的鎖頭應聲而落。

他掀開箱蓋,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林牧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箱子裡面裝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摞摞發黃的卷宗,有些地方還被蟲蛀了洞。

“就這?”趙老四顯然也有些失望,他本來以為能找到什麼值錢的東西。

“大人,要不小的拿去扔了?佔地方。”

林牧搖了搖頭,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說道:“我說過,什麼東西都要記錄來源。哪怕是一張廢紙,也得知道它從哪來和為什麼會在這裡。這是規矩。”

趙老四撓了撓頭,沒有反駁。

跟了林牧這些天,他已經習慣了這位年輕總旗的做事方式。

林牧翻開卷宗的第一頁,目光落在標題上。

那是一份抄家清單,落款時間是五年前。

被抄家的官員是原戶部侍郎張懷安,他管著戶部的銀庫和度支,是朝廷的錢袋子。

林牧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原主的記憶裡,張懷安是永熙六年倒臺的,罪名是貪汙受賄和私挪庫銀。

當時這樁案子鬧得很大,永熙帝親自下旨抄家,張懷安被判斬立決,查抄的家產全部充公。

但林牧記得,他在現代研究明代法律制度史的時候,看到過類似的案子。

一個戶部侍郎倒臺,背後往往牽扯著朝堂上的派系鬥爭,很少是單純的貪汙案。

他繼續往下看,清單上寫著張懷安家被查抄的物品。

白銀八百兩,字畫十幅,田產三百畝,另有金銀首飾若干。

林牧的目光在這些數字上停留了片刻,一個從三品的戶部侍郎,當了六年官家產只有這些?

他在現代看過明代官員的俸祿資料,一個正三品的官員年俸大約是二百兩左右,加上各種補貼和冰敬炭敬,六年的合法收入至少在一千兩以上。

張懷安的抄家清單上只有八百兩,比他應得的合法收入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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