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追查孫鶴舊案,偶遇層層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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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張懷安是個清官,要麼抄家清單被人動了手腳,大部分財物沒有登記。

林牧傾向於後者。

他繼續往下看,目光掃過每一行字,試圖從中找到什麼線索。

正當他準備翻到下一頁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清單的邊角處。

那裡有一行小字,被人用墨筆塗掉了。

林牧把卷宗舉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線看,光線透過薄薄的紙張,被塗掉的字跡隱約顯現出來。

林牧眯著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另存金二百兩,玉器十二件,交於……”

後面的字被人刻意刮掉了,紙張上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窟窿,連對著光都看不出來了。

林牧放下卷宗,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快速轉動。

另存這個詞,在抄家清單裡不常見。

通常的寫法是查獲或搜出,另存意味著這些東西是單獨存放的,跟其他財物不在同一個地方。

更關鍵的是,交於後面應該是一個人名。

林牧指著箱子問道:“這個箱子是從哪翻出來的?你仔細想想,具體在庫房的什麼位置?”

趙老四想了想,比劃著說:“庫房最裡頭,靠牆的角落裡。那個地方堆的都是些舊東西,好些年了沒人管。箱子塞在最底下,上面壓著三四個破櫃子,小的搬了好半天才弄出來。”

“這個箱子是誰的,你知道嗎?”林牧問道。

趙老四撓了撓頭,回憶了半天才說:“小的聽庫房的老劉頭說過,以前抄家司的千戶換人,都會把前任的東西清出去。但這個箱子一直沒人動,應該是前任千戶孫鶴留下的。”

“孫鶴?”林牧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孫鶴。”趙老四說:“那是王猛的前任,五年前在抄家司當千戶。後來因為辦案不力被撤了職,再後來聽說在詔獄裡上吊死了,說是畏罪自盡。”

林牧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畏罪自這四個字,在錦衣衛的語境裡往往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一個被撤職的千戶,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為什麼要自盡?

除非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或者有人不想讓他活著。

“趙老四,孫鶴的案子你瞭解多少?”林牧問道。

趙老四搖了搖頭說:“小的那時候還在外面跑腿,不太清楚。”

“只知道孫鶴是被南鎮撫司抓進去的,關了沒幾天就死了。當時有人說他是被人害死的,但上面定了性是畏罪自盡,也就沒人敢再提了。”

林牧沉默了片刻,把那份卷宗從箱子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陳九呢?叫他過來。”他說。

趙老四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陳九戴著老花鏡慢吞吞地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本賬冊,顯然正在忙著算賬。

“大人,您找我?”陳九推了推眼鏡。

林牧把那份卷宗遞給他說道:“你看看這個,清單上的這行被塗掉的字,能不能想辦法恢復?”

陳九接過卷宗,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又對著光看了看,搖了搖頭說:“墨跡太濃了,而且刮掉了一部分,光靠看是看不出來的。不過……”

“不過什麼?”林牧說。

“不過小的以前在文書房學過一種法子,用醋和茶葉水調在一起塗在紙上,能讓被墨跡蓋住的字顯現出來。但得小心,弄不好就把紙弄爛了。”

林牧想了想說道:“試試看。弄壞了也沒關係,反正這是抄本,原件應該在南鎮撫司的檔案裡。”

陳九點了點頭,拿著卷宗去了隔壁的小房間。

林牧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五年前的抄家司千戶死亡,經辦了張懷安案抄家清單被人動了手腳,一批財物不知去向。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拼湊著,雖然還看不清全貌,但輪廓已經出來了。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陳九回來了。

他的手上沾著黑乎乎的墨漬,臉上卻帶著一絲興奮的說道:“大人,成了。”

他把卷宗放在桌上,指著清單邊角的那行字說道:“小的用醋水慢慢塗了好幾遍,墨跡化開了,能看清了。”

林牧低頭看去,被塗掉的字跡確實顯現出來了,雖然有些模糊,但大致能辨認。

“另存金二百兩,玉器十二件,交於北鎮撫司馮百戶轉呈。”

林牧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繼續往下看,但後面的字已經被刮掉了,再怎麼處理也恢復不了。

“辛苦你了,陳九。”林牧說:“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陳九雖然不明白這行字意味著什麼,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錦衣衛裡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小的明白。”他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林牧把那份卷宗收好,又叫來趙老四說道:“你去南鎮撫司,找沈青沈百戶,幫我調一份卷宗。五年前,孫鶴案的卷宗。”

趙老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大人,孫鶴的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您查這個做什麼?”

“讓你去你就去,別問那麼多。”林牧說:“到了南鎮撫司,直接找沈百戶,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趙老四不敢再問,轉身出了門。

林牧坐在班房裡等著,腦子裡一直在盤算。

他讓趙老四去查孫鶴的卷宗,也是想看看這個馮百戶到底是誰,跟張懷安案有什麼關係。

一個多時辰後,趙老四回來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進門就說:“大人,沈百戶說孫鶴案的卷宗被人調走了。”

林牧的眉頭一皺說道:“誰調走的?”

“沈百戶說,調走卷宗的是北鎮撫司的一個百戶,姓馮。”趙老四說:“具體的他沒多說,只讓小的轉告您一句話。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查了。”

林牧的眼睛眯了起來問道“趙老四,你認識北鎮撫司姓馮的百戶嗎?”

趙老四想了想,點了點頭說:“認識,馮遠馮百戶。他在北鎮撫司幹了七八年了,聽說後臺很硬,誰都惹不起。”

“大人,這個馮百戶是戶部侍郎錢文瀚的妻弟。錢文瀚您知道吧?當朝的紅人,據說跟東廠李太監關係密切,戶部的事他說了算。”

林牧心裡一沉,戶部侍郎錢文瀚,這個名字他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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