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幫我查一下張懷安的家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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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朝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之一,去年才從右侍郎升了左侍郎,管著整個戶部的日常事務。

朝堂上都說,再過兩年他就要入閣了。

而五年前張懷安倒臺後,接替戶部侍郎位置的,正是錢文瀚。

林牧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快速串聯起來。

張懷安被抄家,抄家清單上有一批財物被交於馮百戶轉呈。

馮百戶是錢文瀚的妻弟,孫鶴經辦了張懷安案,後來死因是畏罪自盡。

現在,孫鶴案的卷宗被馮百戶調走了。

一條清晰的線索在林牧腦海中浮現。

但他現在還不能下結論,證據太少,只有一份被人塗改過的抄家清單和一堆猜測。

“趙老四,”林牧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說道:“那個箱子,你從庫房搬出來的時候,還有別人看到嗎?”

趙老四想了想,搖了搖頭說:“沒有,庫房平時沒人去,就小的一個人在那兒清點。”

“好。你現在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林牧說道。

“周通,你去把箱子原樣放回去。記住,千萬不要讓別人看見。”

趙老四和周通雖然不明白林牧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點了點頭,抱起箱子走了出去。

林牧轉身走到桌前,從暗格裡拿出那本冊子,翻到最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下今天的日期和發現。

寫完這些,林牧把冊子放回暗格裡,靠在牆上閉目沉思。

他知道自己可能碰到了一個不該碰的案子。

五年前的舊案,涉及前戶部侍郎、現任戶部侍郎、錦衣衛百戶、東廠太監,還有一個死在詔獄裡的前任千戶。

這裡面隨便拎出一個名字,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總旗能得罪得起的。

沈青讓趙老四轉告他到此為止,說明沈青也意識到了這潭水有多深,不想讓他趟進去。

但林牧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案子不能就這麼放下。

不是因為正義感,雖然張懷安是不是冤枉他還不確定。

而是因為他在錦衣衛裡,如果想往上爬,就必須有自己的根基。

破一個鄭國忠那樣的貪腐案,只能讓上面覺得他能幹。

但挖出一樁陳年冤案,揪出背後的大魚,才能讓他真正成為錦衣衛裡不可忽視的人物。

當然,風險也很大。

一個不小心,他可能就是下一個孫鶴。

“大人。”周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林牧的思緒。

林牧睜開眼,看見趙老四站在門口,懷裡還抱著那個木箱,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麼了?”林牧問。

周通走進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說道:“大人,小的剛才把箱子放回去的時候,發現箱底有個夾層。夾層裡塞著這張紙,小的沒敢看,直接拿來給您了。”

林牧接過那張紙,上面只有一行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張懷安冤枉。”他將紙上的字讀了出來。

周通從箱子夾層裡找到的那張紙,讓林牧一夜沒睡。

那張紙被他攤在桌上,就著油燈看了無數遍。

林牧湊近聞了聞,上面還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紙的背面還有半枚指印,說明按的時候這個人手指在發抖,或者是在倉促之間留下的。

林牧把紙條舉到燈下,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這絕不是普通的鳴冤信。

如果有人被關在詔獄裡還能傳出這張紙條,說明錦衣衛內部有人替他傳遞訊息。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三點。

林牧把紙條小心地摺好,塞進懷裡,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清晰的結論。

張懷安是被冤枉的,有人栽贓他,抄了他的家,私吞了他的財物,然後殺了經辦人滅口。

但這個人是誰?錢文瀚?馮遠?還是東廠李太監?又或者是他們聯手做的?

林牧知道,以他現在的位置,查這個案子等於找死。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現在放手,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第二天一早,林牧把趙老四叫到班房。

“趙老四,你去順天府的大興縣跑一趟。”林牧說:“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誰?”趙老四問。

“張懷安的家人。”林牧吩咐道。

趙老四愣了一下,臉色微變。

五年前那樁大案的當事人,整個順天府沒人不知道。

“大人,您怎麼突然查起這個來了?”趙老四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別問那麼多。”林牧說:“你去打聽打聽,張懷安被抄家之後,他的家人去了哪。任何一個人的線索都不要漏。還有打聽的時候小心些,別讓人知道是錦衣衛在查。”

趙老四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林牧又找來陳九。

“陳九,你去南鎮撫司的檔案庫,幫我查一份東西。”林牧說。

“什麼東西?”陳九推了推老花鏡。

“張懷安案發那年,也就是永熙六年的朝廷邸報。把所有跟張懷安案有關的邸報都找出來,抄錄一份給我。”

陳九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多問。

跟了林牧這些天,他已經學會了不該問的別問。

“小的這就去。”陳九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林牧坐在班房裡等著,手裡拿著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趙老四跑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回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一進門就灌了一大碗水,喘了好半天才開口說話。

“大人,小的打聽清楚了。”趙老四抹了把嘴,“張懷安家的事,說起來真叫人心酸。”

“說。”林牧放下紙條。

趙老四嘆了口氣,掰著手指頭說:“張懷安被抄家後,男丁全部充軍,女眷全部發賣。他老母親當時已經六十多了,在被押解去教坊司的路上就病死了。”

“說是發了高燒,沒人管,硬生生熬了三天,死在半道上。”

林牧沒有接話,示意趙老四接著說。

“他妻子姓王,是個大家閨秀,被賣到了教坊司。”趙老四的聲音低了下去說道:“教坊司那是什麼地方,大人您比小的清楚。王夫人進去不到半年,聽說就投井自盡了。死的時候身上還有傷,說是被折磨的。”

林牧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兒女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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