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張懷安的兒子還活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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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閱張懷安案卷宗的事,已經驚動了某些人。

馮百戶是錢文瀚的妻弟,而錢文瀚是接替張懷安位置的人。

這說明五年前的張懷安案,與錢文瀚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他們不希望任何人碰這個案子。

林牧轉過身,對陳九說:“去把趙老四和周通叫來。”

不到一刻鐘,幾個人都到了。

班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林牧坐在桌後,趙老四、周通、陳九三人站在對面。

油燈的火苗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我們被人盯上了。”林牧開門見山。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趙老四有些緊張,周通面無表情,陳九低著頭,似乎在自責。

“從今天起,所有調查全部轉入暗處。”林牧輕聲說道。

他先看向趙老四:“趙老四,你負責留意馮百戶的動向。但有一條,不能讓他發現你在盯著他!”

趙老四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大人,馮百戶是正六品,小的只是個校尉。要是被他發現了,小的怎麼說?”

“你不需要靠近他。”林牧說:“北鎮撫司門口有個茶攤,你每天去那裡坐著喝茶就行。馮百戶進出都要經過那裡,你只要看,不要跟。記在腦子裡,回來告訴我。”

趙老四想了想,點頭應了。

林牧又看向周通:“周通,你繼續查張承宗的下落。但不要透過錦衣衛的渠道。去找遼東的商隊打聽。”

“京城裡有幾家專門跑遼東的商號,他們在鐵嶺衛那邊有分號,訊息比官府的文書還靈通。你想辦法混進去,從他們嘴裡套話。”

周通沉默了片刻說:“小的認識一個跑遼東皮貨生意的商人,可以試著從他那邊入手。”

“可靠嗎?”林牧問道。

“三年前小的幫過他一個忙,他欠小的一份人情。”周通說。

林牧點了點頭說道:“小心行事。不管能不能打聽到訊息,七天之內必須回來。”

最後他看向陳九:“陳九,你暫時不要去南鎮撫司了。從今天起,留在班房裡整理現有的材料。”

“每一份都按時間順序排列,標註清楚來源和日期。如果有人問你在做什麼,就說在幫我整理抄家司的舊檔。”

陳九推了推老花鏡,應了一聲。

安排完畢,三個人各自散去。

林牧獨自坐在班房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被人盯上這件事,他並不意外,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這說明對方對這件事的敏感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林牧現在掌握的東西太少,而對方還在暗處。

如果不主動出擊,那他就會一直被動下去。

被動就意味著捱打,在錦衣衛這個地方,捱打往往就是死路一條。

他換了一身便裝,準備去煙雨樓找柳如是。

走出北鎮撫司大門的時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週圍。

街對面的茶攤上有幾個喝茶的人,不遠處的巷口站著一個賣瓜的小販,沒有看到那兩個跟蹤陳九的人。

林牧沒有繞路,他大大方方地沿著東街走,往煙雨樓的方向去。

既然已經被人盯上了,繞路反而顯得心虛。

不如光明正大地走,讓他們去猜他要做什麼。

煙雨樓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小二看見林牧進來,殷勤地迎上來,把他引上二樓。

雅間的門半掩著。

柳如是坐在窗邊彈琴,琴聲幽幽,像是在訴說什麼心事,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聽見腳步聲,她按住琴絃,琴聲戛然而止。

“林總旗這次來,又是要情報?”她轉過頭,開門見山。

林牧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繞彎子說道:“我想打聽一個人。”

“誰?”

“鄭文淵。五年前是都察院御史,現在是通政司參議。”

柳如是的眼神閃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這個人我聽說過。五年前他彈劾戶部侍郎張懷安,一舉成名,從此官運亨通。”

“從都察院御史升到通政司參議,只用了不到三年。”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林牧:“不過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鄭文淵和錢文瀚是同年進士。兩個人是多年的好友。”

同年進士,多年好友。

林牧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個人負責彈劾張懷安,另一個人接替張懷安的位置。

這其中的關聯,傻子都能看出來。

“還有一件事。”柳如是的聲音更低了一些說道:“鄭文淵這兩年跟東廠走得很近。有人說他是李太監的人,專門替東廠在文官裡當眼線。”

林牧的心沉了一下,又是李太監。

王猛是李太監的人,鄭文淵也是李太監的人,而接替張懷安的錢文瀚跟鄭文淵是同年好友。

這張網,比林牧想象的要大得多。

從錦衣衛到都察院再到戶部,從武官到文官再到太監,張懷安案牽扯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多謝柳姑娘。”林牧站起來,抱拳行禮。

“等等。”柳如是叫住了他。

她站起來,走到林牧面前。

窗外的光線照在她臉上,林牧這才注意到,她今天的妝容比往常淡了一些,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像是沒睡好。

“林總旗,我勸你一句。”她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的說道:“張懷安的案子,水太深了。”

林牧看著她,等她說完。

“五年前因為這件事死的人,不止張懷安一個。”柳如是說:“都察院有個給事中,姓孟,具體名字我不知道。”

“他在張懷安死後不久,想替他翻案,結果不到三天就在家裡暴斃了。仵作驗屍的文書上寫的是急症,但有人看到孟給事中死的時候七竅流血,面色發黑。”

“錦衣衛南鎮撫司有個百戶,姓什麼我也不清楚。他也想查這件事,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調去了雲南。雲南那地方,去了就回不來了。至今生死不明。”

她說完,雅間裡安靜了很久。

林牧看著她的眼睛。

從這個女子的眼神裡,他看到了一絲罕見的擔憂。

“我知道水很深。”林牧說:“但正因為它深,才要有人去趟。如果我不查,以後還會有第二個張懷安,第三個張懷安。我在這個位置上,就得做這個位置該做的事。”

柳如是沉默了很久。

她走回窗邊,坐回琴前。

手指輕輕撥了一下琴絃,發出一個清越的單音。

那聲音在安靜的雅間裡迴盪了一下,然後消散了。

“你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她說。

周通是第七天傍晚回來的。

他推門進班房的時候,林牧正在翻看陳九整理好的張懷安案材料。

周通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進門就把門關嚴實了。

“大人,遼東那邊有迴音了。”周通壓低聲音說道:“張承宗還活著。”

林牧放下手裡的材料,詢問道:“訊息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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