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早朝驚案:錢文瀚貪腐敗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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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龍選擇了一個早朝的時機。

早朝通常在卯時開始,天色還沒大亮,乾清宮外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初秋的早晨有些涼意,不少人縮著脖子,低聲交談著什麼。

陸文龍穿著大紅色的飛魚服,腰佩玉帶,站在武官佇列的最前面。

他的位置離御座只有十幾步遠,是整個朝堂上最能看清皇帝表情的地方。

木匣子裡裝著張懷安案的全部卷宗。

雖然假賬冊是偽造的,但它裡面包含的真實差額清單足以說明問題。

更重要的是,孫護衛的口供是活人的,有畫押,有人證,錢文瀚賴不掉。

永熙帝升座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他今年四十出頭,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許多。

長期服用道士進獻的丹藥,讓他的臉色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眶深陷,嘴唇發紫。

他的精神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連著批三個時辰的奏摺,壞的時候連早朝都懶得開。

今天顯然是壞的那一種。

他坐在御座上,目光掃過殿下的文武百官,聲音有些沙啞:“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話音落下,殿內安靜了片刻。

陸文龍上前一步說道:“臣,錦衣衛指揮使陸文龍,有本上奏。”

永熙帝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陸文龍從懷裡取出一份材料,雙手呈上。

太監接過去,轉呈到御案上。

“臣奉旨查辦戶部侍郎錢文瀚貪腐一案,現已查明案情,證據確鑿。涉案人員包括戶部侍郎錢文瀚、通政司參議鄭文淵、東廠掌刑千戶李進忠。涉案金額白銀五十萬兩,其中三十萬兩轉入東廠名下。”

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

有人面露震驚,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低著頭不敢出聲。

錢文瀚站在文官佇列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說什麼。

永熙帝翻開卷宗,一頁一頁地看著。

他的眉頭先是皺了起來,然後越皺越緊。

趙崇文的口供他看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了第二遍。

孫護衛的口供他也看了,兩相對照,內容吻合。

戶部的賬目差額清單列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當他看到東廠兩個字時,手指頓了一下。

朝堂上的竊竊私語聲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皇帝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鐵青。

“傳錢文瀚!”永熙帝的聲音在乾清宮裡迴盪,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錢文瀚從佇列裡走出來的時候,腿已經軟了。

他走了幾步,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旁邊的官員往兩邊讓開,沒有人伸手扶他。

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頭磕得砰砰響。

“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啊!這些都是錦衣衛栽贓陷害!臣對皇上忠心耿耿,絕不敢貪墨一兩銀子!”

永熙帝沒有接話,只是把那兩份口供扔到他面前。

紙張落在地上,散開了。

趙崇文歪歪扭扭的簽名和鮮紅的手印清清楚楚,孫護衛的畫押也在上面。

錢文瀚低頭看了一眼,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臉從慘白變成了灰白。

“冤枉?”永熙帝的聲音冷冷的說道:“你自己府上的護衛隊長供出來的,也是冤枉?趙崇文招供的內容,也是冤枉?”

錢文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在發抖,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像一堆爛泥。

永熙帝沒有立刻處置錢文瀚,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東廠提督曹化淳。

曹化淳五十多歲,面白無鬚,穿著一件紫色的蟒袍,站在太監佇列的最前面。

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靜,從陸文龍開始上奏到錢文瀚癱倒在地,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像是這一切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曹化淳。”永熙帝叫了他的名字。

曹化淳上前一步,跪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從容,不慌不忙,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這份卷宗上說。”永熙帝拿起趙崇文的口供,念道:“截留的銀子一半進了錢文瀚的口袋,另一半透過永和號商號轉到東廠名下。五年,三十萬兩。你給朕說說,這銀子是怎麼回事?”

曹化淳跪在地上,語氣平穩的說道:“回皇上的話,東廠每年的經費確實有一部分來自戶部的調撥。但這都是按規矩辦的,有據可查。”

“至於趙崇文說的三十萬兩,臣完全不知情。想必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臣一定嚴查到底。”

永熙帝盯著他看了很久。

曹化淳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牧站在殿外,聽到曹化淳的話,心裡冷笑了一聲。

推到下面的人身上?

這套說辭滴水不漏,把事情推給下面的人,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林牧早就料到東廠會來這一手,推出一個替罪羊,保住曹化淳和東廠的體面。

永熙帝沉默了片刻,把卷宗合上。

“查。”他說:“東廠誰經手的這件事,查出來,嚴辦。”

曹化淳磕了一個頭說道:“臣遵旨。”

永熙帝又看向癱在地上的錢文瀚說道:“錢文瀚,革職,交三法司會審。”

他站起來,轉身走了。

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退朝,文武百官呼啦啦跪了一地。

錢文瀚被殿前侍衛拖了下去。

他被人架著走的時候,目光呆滯,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誰也聽不清。

當天下午,東廠就傳來訊息。

掌刑千戶李進忠被撤職查辦,關進了東廠自己的牢房。

罪名是“擅權納賄,勾結外官”。

隨同被查辦的還有永和號商號的掌櫃和賬房,都是李進忠的人。

李太監終於還是做了替罪羊。

訊息傳到北鎮撫司的時候,韓東正在簽押房裡喝茶。

他聽完沈青的彙報,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李進忠完了。”韓東說:“但曹化淳還在。東廠還在。”

沈青點了點頭說道:“趙崇文的口供裡提到,錢文瀚截留的銀子是透過馮遠轉到永和號的。馮遠是錦衣衛的人,他跑不掉。”

“馮遠呢?”韓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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