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林牧連升四級(1 / 1)
林牧走出班房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傳旨的太監姓馬,四十多歲,穿著藍色蟒袍,手裡捧著一卷黃綾聖旨,站在院子的正中間。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一個捧著托盤,上面疊著一套緋紅色的飛魚服。
另一個捧著一柄繡春刀,刀鞘上鑲著銀飾,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抄家司的人都來了,還有那些被林牧整頓過的老校尉們,站了滿滿一院子。
有人面露羨慕,有人面無表情,也有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牧跪在最前面。
聖旨不長,馬公公念得也不快,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錦衣衛北鎮撫司抄家司總旗林牧,奉命查辦戶部侍郎錢文瀚貪腐一案,秉公執法,不畏權貴,案結昭雪,忠勤可嘉。茲破格擢升為北鎮撫司抄家司副千戶,從五品,協理抄家司事務。原暫代主管之職保留。賜飛魚服一套,繡春刀一柄。欽此。”
林牧磕了三個頭,雙手接過聖旨。
從七品總旗到從五品副千戶,連升四級。
他在錦衣衛還不到兩年,三個月前還只是個從七品的小旗,現在已經是副千戶了。這種升遷速度,在錦衣衛近百年的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馬公公笑呵呵地把林牧扶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說道:“林副千戶,皇上很看重你。好好幹,前途不可限量。”
林牧抱拳行禮說道:“謝公公吉言。公公一路辛苦,請到裡面喝杯茶。”
“不了,宮裡還有差事。”馬公公擺了擺手,把托盤和繡春刀交給身後的兩個小太監,轉身上了轎子走了。
林牧站在院子裡,手裡捧著聖旨,面前站著抄家司的所有人。
他看了看那一套緋紅色的飛魚服,胸前繡著飛魚圖案,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這不是普通錦衣衛穿的那種靛藍色飛魚服,而是隻有千戶以上才能穿的賜服。
永熙帝把這套賜服賞給他,既是嘉獎,也是一種表態。
這個人,朕看中了。
趙老四第一個跑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大人!副千戶!從五品!”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說道:“大人,您三個月前還是個小旗呢!三個月,連升四級!”
周通走過來抱拳行禮,表情比趙老四沉穩得多,但眼睛裡也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高興:“恭喜林大人。”
陳九推了推老花鏡,慢吞吞地說了一句:“大人升得快,是大人該得的。”
馬六站在最後面,扛著那根熟銅棍,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大人,以後您指哪,屬下打哪。”
張承宗站在院子的角落裡,臉上一向冷硬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他等別人都退開了,才走到林牧面前說道:“林大人,恭喜你。”
林牧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說道:“謝謝。”
回到班房,林牧把聖旨小心地收好,放在暗格的最裡面。
那套緋紅色的飛魚服掛在了衣架上,繡春刀橫放在桌上。
李老四跟在他身後,左右看了看,低聲說了一句:“大人,您升了副千戶,這可是大喜事。外面那些人,肯定都想來道賀。您看····”
林牧轉過身,看著趙老四說道:“我不見客。任何人來,都說我不在。”
趙老四愣了一下說道:“可是大人,那些來道賀的都是····”
“我知道他們都是誰。”林牧打斷了他說道:“有來道賀的,有來攀交情的,有來探聽虛實的,還有來送禮的。不管是誰,一概不見。禮一概不收。”
趙老四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林牧說得沒錯。
升任副千戶的第二天,拜帖就來了。
先是北鎮撫司的幾個百戶,然後是南鎮撫司的同僚,再然後是順天府的通判,最後連戶部和刑部的人都來了。
拜帖堆了厚厚一摞,趙老四一張一張地登記造冊,寫滿了好幾頁紙。
林牧讓趙老四把所有拜帖都收起來,鎖在櫃子裡。
“大人,您這樣會不會得罪人?”趙老四小心翼翼地問。
林牧看了他一眼說道:“不得罪人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什麼都不做。但只要你做事,就一定會得罪人。”
“與其小心翼翼地討好所有人,不如讓所有人知道你不好討好。”
趙老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說道:“那……萬一有人硬闖呢?萬一有人把禮送到門口,不收就不走呢?”
“誰硬闖,記下名字,報給周通去查。誰送禮不收就不走,告訴他,再不走就以行賄罪論處。”林牧說道。
趙老四倒吸了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轉身走了。
當天下午,沈青來了。
他沒有遞拜帖,直接推門進來的。
林牧正在翻看新送來的卷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沈青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壺酒。
“你今天沒遞拜帖。”林牧合上卷宗。
“我怕你把我跟那些人一起拒之門外。”沈青走進來,把酒壺放在桌上說道:“就帶了一壺酒,不算送禮吧?”
林牧笑了一下,讓他坐下。
趙老四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碟花生米送進來,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把門關上了。
沈青給兩個杯子都倒滿了酒。
酒是紹興黃酒,琥珀色的,在杯子裡微微晃動著,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恭喜你。”沈青舉起酒杯說道:“三個月,從小旗到副千戶。從七品到從五品,連升四級。我在錦衣衛這麼多年,你是頭一個。”
林牧和他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
黃酒入口綿軟,後勁卻不小,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來,散到四肢百骸。
“沈百戶,有句話我想問你。”
沈青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
“你問。”林牧放下酒杯,看著沈青的眼睛。
“李太監被查辦,真的只是替罪羊嗎?”
“你看出什麼了?”沈青問。
“我什麼都沒看出來。”林牧說:“正因為什麼都沒看出來,所以才覺得不對勁。錢文瀚案子裡,所有線索到李太監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