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神震怒,援軍將至(1 / 1)
聯軍沒有乘勝追擊。
葉天嘯下令在黑河南岸就地紮營,與血神教大營相隔十里對峙。
左軍右軍各守一側,中軍居中。太初聖地的三千弟子被安排在營地後方,負責後勤和傷員救治。
秦蒼天沒有反對,他的弟子們顯然也不適合打頭陣。
七長老帶著暗夜衛回到營地時,天已經快亮了。
他的黑袍上多了幾道裂口,左臂的護甲碎了半邊,但人沒受傷。
“晶石毀了,高臺也塌了。”七長老在葉天嘯面前站定,聲音低沉;“血神子那聲吼,老夫隔著三里地都震得耳朵疼,他應該在閉關,沒有親自出來。”
“如果他當時在閉關,那高臺被毀對他的影響不會小。”幽若從帳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枚還在發燙的玉簡:“南疆那邊的眼線傳回訊息,血神教大營裡的血光比之前暗了三成,接引陣和高臺的晶石是連在一起的,晶石碎了,接引陣的運轉也受影響了。”
慕容秋點了點頭。
“這下血神教至少三到五天內接不到天外的援軍。我們有了喘息的機會。”
納蘭梟雄卻沒那麼樂觀。他灌了一口酒,把酒碗重重擱在桌上。
“喘息的機會?血神子本人還沒出手。他一個就能頂我們三個,等他反應過來,高臺被毀的賬要算,黑河這一仗的賬也要算。到時候誰能擋他?”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
這個問題誰都答不上來。
葉天嘯看向七長老。
“七長老,你跟他交過手嗎?”
“沒有正面交手,但感應過他的氣息。”七長老面色凝重:“老夫在他手下撐不過五十招。”
“五十招?”納蘭梟雄皺眉:“老夫加上你呢?”
七長老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最多一百招。一百招之後,老夫和妖皇陛下都得死。”
殿內的氣氛更沉了。
兩位大帝聯手只能撐一百招,血神子的實力遠超預期。
慕容秋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但今天叩擊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
葉天開口了。“所以不能讓他出手。”
所有人看向他。
“血神子在閉關,說明他現在不想被打擾。高臺被毀、接引陣受損,他需要時間修復。這個時間就是我們的機會。”
葉天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在血神教大營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分三步走。第一步,切斷血神教大營的糧道。南疆雖然被血神教控制了,但糧草主要從西邊的幾個城池運來,派小股精銳去燒糧,不用多,每次燒一個糧倉就夠了,他們的糧道一旦斷了,軍心就會亂。”
七長老點頭。
“這個老夫能做。暗夜衛擅長潛行和突襲。”
“第二步,收買血神教內部的人。”葉天的手指移到了血神教大營後方:“八大護法不可能個個忠心,血神子脾氣暴虐,動輒打罵,連護法都被他殺了一個,總有人有異心,派人去接觸,許以重利,不需要他們臨陣倒戈,只需要他們在關鍵時刻不出力。”
慕容秋皺眉。
“收買護法?代價不小。”
“代價再大,也比死人強。”葉天看了他一眼:“至尊神殿幾千年積累,還怕出不起價?”
慕容秋沒有接話。
“第三步,等。”葉天回到椅子上坐下:“等血神子自己出關。”
“等他出關?”慕容秋不解:“他出關的時候,修為不就恢復了嗎?”
“他出關的時候,就是接引陣修復的時候,但修復接引陣需要消耗大量靈力,用的是南疆地底的靈脈,靈脈被抽乾,他的修為就會短暫下跌。”葉天看向幽若:“這個分析,是你們萬龍巢老祖推演出來的?”
幽若點頭。
“老祖對陣法有研究,接引陣建在地底靈脈的交匯點上,消耗的是整條靈脈的靈力,修復接引陣,靈脈至少會被抽乾七成,靈脈乾涸,血神子的修為至少會跌一個小境界,那個空檔,就是擊殺他的最佳時機。”
納蘭梟雄盯著葉天看了幾息。
“小子,這些算計,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萬龍巢老祖教的?”
“都有。”葉天沒有隱瞞:“老祖給了我思路,我自己填了細節。”
殿內再次沉默。
慕容秋看葉天的眼神變了,從之前的不耐煩變成了審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沒有說什麼。
“帝子好算計。”納蘭梟雄說了一句,語氣裡分不清是誇獎還是別的什麼。
“不是算計,是保命。”葉天站起來:“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去歇著吧,明天開始,按三步走。七長老,第一步交給你,二長老,第二步你負責,慕容副統帥,糧草調配的事你來管。”
三人各自領命,眾將散去。
帳外,天已經大亮了。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後面爬上來,把整座營地照得金燦燦的。昨夜的黑河還泛著血色,但晨光一照,水面又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炊煙從營地各處升起來,伙頭兵們開始生火做飯。
士兵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補衣裳,有的在低聲議論昨晚的戰事。
洛昭音坐在自己的營帳裡,抱著滅世劍,盯著帳頂發呆。
那個叫小虎的少年已經被她安排去休息了,但他的臉色一直留在她腦子裡,慘白,嘴唇發青,蹲在地上乾嘔的樣子,像極了她小時候在天池聖地被人欺負後躲在角落裡哭的樣子。
滅世劍輕輕嗡鳴了一聲。
“我知道。”洛昭音低聲說:“打仗就是這樣,死人很正常。但小虎才十六歲。十六歲,在天池聖地還在外門掃地呢。”
滅世劍蹭了蹭她的手背。
“要是夫君在就好了。”洛昭音說:“他什麼辦法都有。”
滅世劍不蹭了,劍尖朝帳簾方向轉了轉,帳簾掀開,葉天走了進來。
“說我什麼壞話呢?”
洛昭音愣了一下。
“夫君?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葉天在她身邊坐下,看了一眼她懷裡抱著的滅世劍:“劍祖宗今天聽話嗎?”
滅世劍嗡了一聲,聲調比平時高,像是在抗議這個外號。
洛昭音笑了。
“它挺聽話的,今天渡河的時候還幫我擋水呢,我在水裡走不穩,它把河水逼開了一尺多,我才沒被沖走。”
“不錯。”葉天伸手拍了拍滅世劍的劍身。
滅世劍抖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劍身上的混沌氣流平穩地流轉著,像是在享受他的撫摸。
“夫君,仗還要打多久?”洛昭音問。
“不知道。”葉天沒有騙她:“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但不管多久,你都要好好活著。”
洛昭音點了點頭。
“小虎的事我聽說了。”葉天站起來:“明天開始,把他調到後勤去,不用上第一線。”
“他自己不會同意,他今天跟我說,他不想當逃兵。”
“那就讓他自己選。”葉天走到帳門口,回頭看了洛昭音一眼:“你也是。你想去後勤的話,我讓人安排。”
洛昭音搖頭。
“我不去,我帶他們來的,就要帶他們回去。”
葉天點了點頭,沒有再去勸她,他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帳外的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遠處血神教大營的方向,暗紅色的光比昨晚暗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到。
那些紅光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半睜半閉,盯著聯軍的營地。
倒計時還在繼續。血神子出關的那一天,就是決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