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物證(1 / 1)
美人玉手捧酒,紅燭映頰,更襯得她眉眼盈盈,人比花嬌。
周元霸一時開懷,幾杯溫酒下肚,只覺得整個人昏昏沉沉,像是飄到了天宮上。
他眯眼望去,只瞧見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芝芝,我……我怎麼看不清你?”
柳芝芝知曉這是藥起作用了,連忙扶他躺下。
“將軍這是醉酒了。”
“胡說,本將軍一向海量,怎會被區區幾杯酒醉倒。”
柳芝芝笑而不語,只是伸手替男人卸去甲冑和鞋襪,又吩咐小翠進來收拾碗筷。
不一會兒,桌上收拾的乾乾淨淨。
柳芝芝拉著小翠又低聲吩咐了一句。
“你記著,今晚你就守在門前,誰也不許靠近。”
柳芝芝怕藥沒笑,更怕今晚再鬧出什麼意外,驚擾了周元霸,只有小翠這個忠心的丫頭守著她才安心。
小翠點了點頭,領命退下。
柳芝芝吹滅蠟燭,走到床邊,褪下一襲薄衫。
她看著自己一身豆腐似的水嫩肌膚,咬咬牙,直接在自己隱秘處掐出幾個紅印子。
她軟身躺在男人身側,男人察覺溫香軟玉在懷,好不快活,還迷糊嘟囔道。
“好芝芝,你今日怎的……這般厲害?”
柳芝芝嬌聲一笑,伏在他胸前,軟聲應和,“那裡比得上將軍勇猛。”
一夜好夢,春情無限。
翌日,周元霸起身,只覺得整個人昏昏沉沉,好似辛苦鏖戰過一般,他垂眸望去,柳芝芝正屁這樣一襲薄紗,面如桃花,雪白的胸脯前還印著一連串的紅印子。
他點點頭,再不疑其它,只張開雙手,讓柳芝芝服侍他穿衣。
柳芝芝鬆了一口氣,知曉這次總算過去了。
巳時,太陽高懸,衙門大敞,柳樹村少見的熱鬧。
一堆平頭老百姓,伸長了脖子,探頭張望,其中兩列衙役正墩著殺威棒,吟喊著“威武”二字。
林川一襲素衣,立在堂上,而孫彥卻是被縛著雙手雙腳,狼狽地跪在地上。
他冷笑一聲,狠狠剮了一眼,咬牙低聲道。
“你以為,你告上公堂,就能將我就地正法?我告訴你,這世上,再多的公道,都沒銀子好使,只要我孫家砸錢砸得夠多,你就算再告一千遍一萬遍也沒用,林清風那老頭到最後也只會落得‘該死’兩個字。”
林川默默繃緊了臉,冷眼睨他。
雖然早有準備,可聽到這個渣滓,如此張狂,將律法道義堂而皇之地踩在腳下,他還是不免怒火中燒。
“你說說得對,或許有些時候,公義是能買來,可既然能被你用銀子買,那它自然也會被其它東西所撼動。”
“孫彥,你那衣食無憂的大少爺生活到頭了!”
林清風一事不難查。
孫彥有孫家當做依杖,在此事上未曾費心,露出的馬腳頗多。楊振不過在村中的略略走訪,再尋幾個衙役敲打一二,孫彥身邊的下人便吐露了詳情,緊接著再找到幾個證人,此事便算是徹底明瞭。
很快,縣官擦著汗,在堂上坐定。
他一拍驚堂木,朝孫彥喝問道。
“孫彥,林川狀告你,構陷醫者,害其入獄,又買通獄卒,將他折磨致死,這罪你可認?”
孫彥昂著頭,怒道,“這都是一派胡言!”
林川拱了拱手。
“大人,草民有人證。”
“宣證人進來。”
沒一會兒,一個顫巍巍的老婦,一個獄卒,還有一個孫家的小廝一起跪倒堂前。
“草民見過大人。”
“免禮免禮,林川說你們是人證,那你們說說,此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縣官簡直如坐針氈,在他治下發生這種事,他就算有千百種理由辯解,也逃不脫一個失察之罪,搞不好還要因為這些年與孫家的聯絡,落得個官商勾結的罪名。
他咬牙瞪著堂下支支吾吾的幾人,厲聲道。
“快說!事情到底如何?”
老婦身軀一顫,只得顫巍巍道來。
“我兒天生體弱,本就活不長,一直靠著林大夫給的藥吊命,可那日孫少爺找到我,威脅我說,若不照他說的去做,便要我們一家五口盡數殞命,可要是照他說的去做,便給我們二十兩銀子。”
“那你……就真按他說的去做了?”
老婦掩面啜泣,羞愧無比,“民婦也是沒辦法,孫少爺帶那麼多人前來,民婦只得答應。”
“她讓民婦斷了藥,等民婦的兒子病死後,再將這個罪名按到林大夫頭上,說他醫人致死……”
一旁的小廝也忙不迭地點頭,“沒錯沒錯,就是如此!”
縣官的汗流得更兇。
堂而皇之地威逼利誘,這不是……這不是逼他摘掉烏紗帽嗎?
他瞪向獄卒,“那你又是怎麼回事?”
獄卒更不抬頭,只“砰砰”磕幾個頭,惶恐道,“是孫少爺威脅我,他讓我給那個老頭一點教訓,反正他年歲已高,死在牢中也是正常的,所以我就……”
縣官沒忍住,氣得扔下驚堂木,一下砸在他頭上,獄卒沒敢躲,只垂著腦袋,瑟瑟發抖。
林川冷眼看著這互相推諉的幾人,心中愈發涼薄。
真相如此易查,可偏偏卻被銀子遮掩了。
就連這堂上縣官,也是怕牽連到自己,這才努力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他不想再糾纏下去,只拱了拱手,冷聲道,“大人,真相已明,還請大人儘快定奪。”
“這……這……”
縣官如坐針氈,他看看地上的孫彥,有看看自己的身後的楊振,只覺兩邊都甚是棘手。
罷了罷了,算孫家這小子倒黴,他惡事太多,如今也該遭報應。
縣官朗聲道,“既然是孫彥為主謀,誣人入獄,又將人折磨致死,那便判其斬首!至於另外三人,雖是從犯,但難逃罪責,判你們徙三年,流放三千里。”
另外三人面如菜色,淚流滿面,卻只能磕頭領受,而孫彥卻昂著頭不服。
“憑什麼判我?這都是林川一家之言,是他蓄意構陷!”
“放肆!公堂之上,你也敢張狂?”
縣官一怒,正欲發令,要打他幾棍。此時,卻有一名老者笑呵呵推開眾人上前。
“大人莫急,我們孫家也有一點物證,可洗清少爺的嫌疑,還請大人過目。”
他彎腰捧上一隻烏木盒,縣官上前開啟一看,瞧見盒中一隻玉雕的蘭花,他“砰”的一下,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