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好表現（1 / 1）
縣官哆嗦，“這……這是何物？”
孫府管家不由一笑，將木盒捧得更近了些。
“這是就是我們孫家物證，老爺吩咐了，務必要讓縣令老爺仔細看看。”
縣官擦了擦汗，他不死心，拿起蘭花仔細打量。
只見蘭花是由上好墨玉雕鑿，墨色通透，翡色濃郁，雕得栩栩如生，而蘭花一片葉面上雕了一個小小的“謝”字。
若不對光細瞧，是決計瞧不出的。
縣官面色微白，知曉自己是攤上大事了，連忙擺手，讓管家把蘭花給楊振送去。
楊振冷哼一聲，只當他們在弄什麼不入流的名堂，然而當他摸到那個小小的“謝”字時，他面色難看，唇抿得死死，卻再吐不出一個字。
縣官擦了擦汗，不由慨嘆。
林川這小子雖有幾分運道，可在這樹大根深的孫家面前，到底淺薄了。
孫府管家笑意盈盈，毫不意外。
“縣令大人，不知此物是否足以作證？”
縣官連連點頭，揚聲喊道。
“此事有疑，他日再審，至於孫彥，便回府反省，等哪日本官釐清緣由，再行宣判的。”
林川一驚，死死攥緊了拳頭，似要瞧穿木盒的那朵蘭花。
他是真想知道，那蘭花到底有什麼來路，能讓一縣之長，連臉面都不要，說改判就改判。
幾個衙役聽命上前給孫彥解綁，孫彥鬆鬆手腕，笑著從地上站起，一臉不屑。
“這下你知道什麼叫權勢了吧？”
“就憑你，一介平民也想跟我鬥，你也配？”
林川死死盯著他，將手攥得嘎吱作響。
孫彥仰頭哈哈大笑三聲，拍了拍他的肩，甩袖離去。
“有些人就是沒有自知之明。”
一股火氣直竄胸腔，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林川咬牙，握緊拳頭，一瞬間竟生出一種要不管不顧追上去揍他一頓的想法，卻被眼疾手快的楊振，死死攔住。
“林小兄弟，不要衝動！”
“孫家連縣令都能拿捏，如今你無故將他打傷，他們想要給你扣個罪名易如反掌，到時軍營你還去不去了。”
林川不甘至極，“楊大哥，你知道實情如何，人證俱在，清清楚楚，難道你要我放著真相不管，白白認了這屈辱？”
生在春風裡，長在紅旗下。
林川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張狂的人。
他雙眼迸出厲意，“我爺爺為人良善，一生行善積德，他不能白死，若府衙給不了我公道，那我也要用別的方式討回公道。”
不管林清風是不是他的祖父，這樣的好人，都不該被惡人踐踏。
楊振拍拍他的肩，張嘴欲言，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餘一臉愧色。
“林小兄弟，是我對不住你，沒做到答應你的。”
林川抿緊了唇，他看得出來，楊振為人耿直，自有一股忠義。
“楊大哥，我知道此事怪不了你，你定要你的理由，我只想知道孫彥是怎麼脫罪的，至少這樣，我將來報仇，也不會找錯了人。”
“這……”
“楊大哥，你就說吧。”
“那你答應我，你不許衝動。”
“好。”
楊振長嘆一聲，語氣複雜，“你可知道遂州的刺史姓什麼？”
見林川面露茫然，他又補上一句，“遂州刺史姓謝，字蘭筠，而我剛剛在那朵蘭花上摸到的正是一個謝字。”
倏然間，彷彿一道閃電照徹腦海，林川渾身一震，不可置信。
“孫家不過這方圓百里的一普通富戶，怎會攀上一州刺史。”
“誰知呢，這恰恰說明，孫家沒有我們表面上看得那麼簡單。”
不過這句話也給楊振提了個醒，他皺皺眉，打定主意，回去後便要好好查查，看看孫家到底與刺史有什麼聯絡。
林川握緊拳頭，面色難看。
若孫家只是普通富戶，他尚且還能憑自己的努力報仇，可一州刺史……與如今的他，天差地別，宛若雲泥。
楊振又是一嘆，“林小兄弟，你……暫且寬寬心吧，不管有何仇怨，還是去軍營再做打算。”
他是真怕，林川也折在這了。
這小子為人正直，一身武術醫術俱是上佳，他實在不忍，這樣的人才白白折在這裡。
林川知曉他是好意，掩下眼底異色，勉強扯了扯唇角。
“都聽大哥。”
走出府衙後，兩人分道揚鑣，林川要回家收拾行囊，而楊振卻租來一匹瘦馬，趕去周府稟報此事。
正堂，周元霸坐在主位上，摩挲著下巴，不由冷笑。
“這小小孫家，倒是臥虎藏龍。”
“不過我們邊軍可不歸他遂州刺史管，你放心，你將那小子帶回去，姓謝的還沒那麼大的膽子，將手伸到我們那兒去。”
楊振暫時寬心，正欲退下，又不免遲疑。
“不過林川說得極是，孫家能攀上刺史，確實蹊蹺，將軍，要不要下官去查查。”
周元霸思索片刻，卻不當回事。
“隨你的便，總之，姓謝的管不了邊軍，我也不想去摻和這趟渾水。”
楊振低低應了一聲“是”。他心中低嘆，不免可惜。
若是能拉攏周將軍，孫家的事或許能夠解決，可現在連周將軍也不願管……
在楊振眼中，林川想要報仇的事，無異於痴人說夢。
……
兩日後，北境邊營的號角遼遠，初升太陽刺破薄霧。
一列歪歪扭扭新兵隊伍，像螞蟻似的，在軍需帳前緩慢蠕動。
軍需官張廣用硃筆勾掉一個名字，揚聲喊道，“下一個！”
林川湊上前，遞上自己士兵木牌。
男人盯了一眼，頓了頓，忽然挑眉笑道。
“原來你就是林川啊？”
昨日，孫彥來信，叮囑他要將林川趕走，他正愁沒處給林川使袢子呢，沒想到人卻自己撞上來。
張廣眼裡閃過一絲不懷好意，他反手將布面甲、銅釦、護腕等物塞進林川懷中，笑得意味深長。
“能被校尉親自領入營的可沒幾個，你可得好好表現啊。”
“行了，拿好你的東西滾蛋，來，下一個！”
林川盯著自己懷中七零八碎的東西卻沒動。
“大人，你是不是少給了我……”
話還沒說完，張廣便不耐煩地瞪來。
“你聽不懂人話是嗎？還是在這兒堵著道幹什麼？等著我請你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