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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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勝膝彎一軟,差點踉蹌在地,卻被張廣緊緊拽住。

他睜大眼睛,汗流如雨,怔怔盯著張廣,面上是一片近乎死亡的絕望。

他顫著嗓子開口道,“大人,小的……可是當沒聽到嗎?”

早知道,張廣要交給他的是這樣的任務,說什麼他都不會踏進這裡。

可張廣只是陰狠一笑,輕而易舉擊碎他的希望。

他盯著男人的面龐,緩緩道。

“當然不能。”

他拽著男人的領子,一把將他扔到地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做,要麼死,你選一個吧。”

王勝絕望,從他踏進這裡,聽到張廣的計劃後,他便再沒了退路。

他顫著身體跪在張廣面前,磕了個頭,擠出一句,“小的……願意。”

張廣滿意一笑,伸手將他扶起,臉上又出現那麼溫和虛假的笑,而笑絲毫未及眼底。

他拍拍王勝的肩,道,“你放心,你若辦成,本官一定不會薄待你。”

王勝只能顫巍巍地點了點頭。

張廣眼裡的光愈發陰狠。

哼,林川,想抓他的把柄,下輩子吧。

翌日,後軍之中,便發生了一件大事。

蘇清鳶撐著身體匆匆趕到,等她看清床褥底下,那幾封沾血通敵信後,她面色驟變。

這張床的主人,乃昨日隨她們出行的斥候小隊隊長。他不幸死在北絨人的箭下,可如今從他床褥底下,卻說明,這是他早早與北絨人計劃好。

主帳內,蘇清鳶將信狠狠拍在桌上,怒斥道。

“荒唐!難道你是想說,他與北絨勾結,勾結到自己喪了命。”

“況且他只是一個後軍的斥候小隊的隊長,有什麼值得北絨收買的?這分明是栽贓汙衊。”

張廣悠悠抿一口茶,淡然開口。

“話不是這麼說,糧草、軍械、被服這些東西都是很重要的,決定大軍能不能前行,能前行多遠,他職位隨低,但能探聽到的訊息不少啊。”

“只要北絨人在各個關鍵節點都安插一些奸細,我們大軍遲早會被滲透成篩子。”

他“呸”了一口,吐出一片茶葉,皺眉道。

“蘇將軍,與其在這發怒,不如想想怎麼約束手下,我記得沒錯的話,這些後衛斥候都是從你手底下的斥候營分出來的吧?”

蘇清鳶臉色立時變了,她一掌拍在案上,那張紅木案立時“嘎吱”作響,隱現裂紋。

“你什麼意思?你是懷疑到本將軍的頭上了?”

張廣的臉色微微一變,立時收斂許多。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可如今證據確鑿,蘇將軍可不要因為他曾是你們斥候營的人,你就多加偏袒啊。”

蘇清鳶氣急,反而冷冷哼笑道。

“說起此事,我反倒想請教一下張大人。”

“此事漏銅百出,尚未查清,你便在這兒草草定性,不知是何居心,莫不是想要混淆視聽?”

她微微眯眼,銳利的目光如刀子一樣掃過張廣全身,讓他渾身不自在。

女人臉上的笑意更冷,譏誚道,“到頭來,這件事該不會跟你有關係?”

張廣像坐墊上長了釘子般,騰地彈起,指著她哆嗦道,“你別在兒胡言亂語!”

“我雖官職不高,可蘇將軍你要是在兒隨意攀誣,我少不得要告上一狀。”

蘇清鳶不屑,“隨你!你若不高,我還瞧不起你呢!”

“你!”

張廣氣急,麵皮漲紅,微微發顫,像是被氣癲了。

不過,他很快便收斂下來,冷笑道,“想要知道真假再簡單不過,那隻要按照信中驗上一驗便知。”

“信中不是說,北絨人將會明晚襲營嗎?”

此話一出,眾人眸光閃爍,各懷心思。

蘇清鳶雖然篤定這信是偽造的,可對於信中內容的真假卻不確定。

此信蹊蹺,用意難猜。

北絨可能是想要藉此信,聲東擊西,也可能是營中某些人想要渾水摸魚,與北絨勾結,共演一出假戲。

一時之間,整個主帳內,氣氛詭異起來。

後軍都護衛昀指節在桌面敲了敲,最終下了決斷。

“此事容後再議,但明晚的襲營之事,不可不防。”

他點了幾人的名字,讓他們守好物資,加強戒備,至於蘇清鳶,衛昀則客氣許多。

“還望蘇將軍寫信一封,道明此間情況,請大將軍派兵支援。”

“這個自然。”

而中軍主帳,周元霸等人收蘇清鳶的信沉默了。

沒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元霸將信拍在案上,冷笑,“楊振,你怎麼看?”

楊振遲疑片刻,還是道,“大將軍將,屬下還是相信自己判斷,至於這些信,可能是張廣用來掩人耳目,推卸罪責的手段。”

“況且這些通敵信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這時候爆,未免有些太巧了,屬下覺得不能輕易相信。”

周元霸不屑,這事越是波雲詭譎,就越證明此事有鬼。

他當即吩咐道,“那你便帶若干輕騎重騎回防,必趁這次機會,查個清楚。”

楊振垂首拱手,單膝跪地,“是!”

眼見楊振即將離去,周元霸頓了頓,又道,“後軍將亂,若是驚擾我兒就不妙了,你此次前去,除了率軍迴護,還要將本將軍的三夫人平平安安地送過來,你可明白?”

楊振頓了頓,有些不滿,大將軍明知後軍將亂,可他連重傷的蘇清鳶,還有溫大夫等人都不關心,反而關心一個毫無作用漂亮女人……

雖然楊振知曉,這是人之常情,可他卻難免對周元霸這種私事為先的態度,感到心寒。

他頓了頓,又道了一聲“是”,只是這次比前面那聲,沉重許多。

半個時辰後,楊振帶著一堆騎兵匆匆趕製,他與衛昀見過禮後,便直往主帳的方向走。

他請丫鬟通傳道明來意時,柳芝芝正在對鏡插著絹花,驟然聽聞,她不滿地蹙蹙眉。

“不去不去,我一個孕婦,懷著身子本就辛苦,哪裡受得了奔波之苦啊。”

“你回去告訴大將軍,就說我不舒服人得緊,暫時離不開。”

楊振皺皺眉,更猶豫了,同時,他看著紗簾後那抹妖妖嬈嬈的倩影,眸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滿。

帶這麼個女人上戰場,將軍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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