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願(1 / 1)
見紗簾後的男人,遲遲未動。
柳芝芝抿了抿唇,略有些焦急和不滿。
她雖然貪戀將軍府的富貴的與權勢,但論起男人,她還是更喜歡俊朗文氣的男人。
自從與林川歡好之後,她夜裡夢的,白日想的,都是男人清俊溫和的面容,幾次下來,她一顆心,不知不覺便偏到了男人身上。
此時,再讓她回過頭去伺候粗糙兇猛的周大將軍,她自是不願的。
再者……
柳芝芝低頭撫上自己溫軟的小腹,暗自咬了咬唇,眼裡閃過一絲不願。
再者,她腹中已經懷了林川的孩子,她又怎好再與周元霸親熱。
再三思索,柳芝芝竟覺得自己留在這兒就不錯,既不用費心伺候周大將軍,又能與林川常常見面。
待她生下孩子後,她真正有了立足的依仗,誰能奈她何?
楊振聽了她的話,對她的“嬌氣”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心頭不滿更甚。
但他還是拱了拱手,強按這心頭火氣,勉強道。
“三夫人,這也大將軍的命令,此地不宜久留,若是驚擾了夫人腹中胎兒,有個好歹,在下難辭其咎。”
柳芝芝也咬咬牙,在心頭暗罵,他聽不懂人話。
可真正的理由,她也不能說,只能冷哼一聲,故作嬌蠻。
“既然如此,你便派人多多保護我就是,難道那麼多人,還保護不好我一個弱女子嗎?”
“這……”楊振猶豫。
柳芝芝再接再厲,繼續道,“我都說了我身子不適,你怕北絨人驚了我的胎,難道你就不怕馬車顛簸,讓我在路上有個好歹。若我真出了事,你負責?”
楊振愈發沉默,他覺得柳芝芝十分難纏,可她說得也有些道理。
見他似有猶疑,柳芝芝便知此事有戲,她揚聲叫了一句小翠,故意道。
“小翠,既然楊校尉不信,那你便將林大夫找來,讓他看看,我坐不坐得了馬車?”
小翠立即領命離開,她匆匆找到林川,將軍帳中事用三言兩語概括了,急著拉林川離開。
“林大夫,你快跟我走吧?”
“暫且不急,容我想想。”
林川在銅盆裡洗了洗手,又用乾淨帕子擦拭,略有些意外。
他倒是忘了這一茬,北絨夜襲,周元霸自然是放心不下柳芝芝,可柳芝芝已經是他的女人,腹中還懷了他的種,此去中軍,要是被周元霸強行留下,豈不……
哪怕可以用藥物糊弄,可是一想到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林川便難免有些不爽。
柳芝芝到底懷了他的孩子,哪有再去伺候別人的道理。
再說了,那幾封通敵信,說不定是北絨的聲東擊西的之策,若真如此,危險的不是後軍,而是中軍。
還不如將柳芝芝留在這兒。而且此地早有防備,楊振又帶了人來,只要不是敵軍主力親至,是出不了什麼問題的。
短短几個呼吸間,林川便有了決策,他的撂下帕子,道,“走!”
小翠帶著林川匆匆趕來,楊振三言兩語解釋了眼前的情況,林川故作恍然,連忙點點頭,上前兩步,請柳芝芝隔著紗簾探出手來。
女人皓腕纖細,細膩如玉,腕上虛虛搭了一塊錦帕,林川三指併攏,輕按其上。
好一會兒,他才裝模作樣地嘆道。
“懷孕初期,本就容易胎元不穩,況且夫人身子孱弱,脈象弦細,時而虛浮無力,時而弦緊躁動,若稍有不穩,夫人這胎恐怕容易折損啊。”
楊振一驚,急忙追問,“那林老弟,你的意思是,她連馬車也坐不得?”
林川嚴肅搖搖頭,“靜養為宜,若是坐了馬車,一路顛簸,難免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楊振將信將疑,“可三夫人便是坐著馬車來的,也無事發生,短短月餘,怎會……”
林川愁色更深,“楊大哥你有所不知,胎兒本就會汲取母體營養,三夫人身子單薄,懷孕初期,縱有影響也不明顯,可隨著月份漸大,負擔愈重,再加上這軍中條件簡陋,自然也就愈發不安穩了。”
柳芝芝也連連點頭,故意作出一副虛弱之態。
“是啊,楊校尉,我也是為了大將軍的子嗣著想,若我腹中胎兒真在這路上出了問題,誰也擔待不起,既如此你又何必強求。”
“可這……”楊振又閉上了嘴,還是認栽,他拱了拱手,又道,“既是如此,還請夫人手書一封,在下也好帶回去,對大將軍有個交代。”
“這個自然。”
小翠研墨鋪紙,很快,柳芝芝便將一封信遞到楊振跟前,楊振低頭接過,朝林川使了個眼色,帶他一起離去。
林川低著頭,佯裝陌生,跟在楊振身後,可驀地他手心一軟,發覺自己手心突然被人塞了一朵的粉紅絹花。
柳芝芝衝他掀簾一笑,半張俏臉半掩在紗簾後,朦朦朧朧,嬌豔嫵媚,即使隔著簾子,那一雙含著水光的盈盈杏眸,也像是長了鉤子般,望到了他心中。
林川不由心神一動,多了幾分燥意,他趁著楊振沒注意,徑直將絹花塞進懷中,而柳芝芝望見這一幕,只是掩唇一笑,愈發明顯。
林川怔了怔。
楊振察覺蹊蹺,正欲回頭,卻被林川拽著胳膊離去。
與此同時,隨著夜幕一點點降臨,軍中的氣憤也愈發緊張起來。
林川在一旁,默默點著蠟燭,給自己手術刀消毒。
而蘇清鳶則躺在床上,直勾勾盯著帳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夜深,馬蹄聲漸近,一隊北絨輕騎果然直奔糧草所在,卻被早有防備的大軍攔下,那些北絨人見強攻不成,便蓄意射箭縱火。
不過幸好,火星滅得及時,並未造成大患,北絨人見討不了好,只得匆匆離開。
主帳中,張廣擦了擦汗,一臉後怕。
“你們看,我說什麼,此事定是那人裡通外敵,可偏偏有些人婦人心腸,不願相信,若非我力主備戰,眼下只怕早釀成大禍。”
婦人?可在場眾人,除了蘇清鳶,哪裡還有第二個女人。
張廣看似說得委婉,可言語間,卻是直衝著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