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要錢（1 / 1）
正是陳備上輩子在工地上認識的一個小工頭，外號“班頭”後來開的店。
有次下了工，班頭喝多了，拉著他們吹牛逼，說自己搞副業多掙錢。
“特麼的，你們是不知道，就那破店，看著不咋地，來錢比老子在工地上盯專案還快！”班頭唾沫橫飛，“那些工地上打光棍的，還有附近租房子的打工仔，手裡有點閒錢，就愛往那兒跑，”
“套子，遊油，那都是小頭！後來老子發現，進點那種帶清渠的睡衣，還有絲襪……嘿，賣得那叫一個火！”
陳備記得當時有人起鬨，問絲襪誰買。
班頭擠眉弄眼，壓低聲音道：“你以為呢？有的是人買。”
“不光女的自己買，好些大老爺們偷偷來買。”
“還有更絕的，後來有老客戶問，有沒有原味的，就那種穿過的絲襪，甚至內內……價錢給得高！”
當時一桌人都發出猥瑣又驚歎的鬨笑。
陳備也跟著笑，但心裡覺得有點噁心，也沒太往深處想。
後來好像聽說班頭那店還真搞起了這門“副業”。
偷偷收一些女人穿過的絲襪襪子內伊，轉手賣給有特殊癖好的人，賺了不少差價。
後來甚至把店開到了市裡。
現在回想起來，陳備心裡一動。
是了，上輩子他窮得叮噹響，慾望壓抑，後來實在憋不住，好像也偷偷去那種小店買過最便宜的套子。
還聽班頭吹噓過那些“高階”玩法。
那時候只覺得是底層人的惡趣味和無奈。
但現在換個角度想……這特麼不就是市場嗎？
巨大的、隱蔽的、帶著羞恥感卻又真實存在的需求。
而且競爭小，利潤高。
班頭一個沒啥文化的工頭都能靠這個發點小財，他陳備為什麼不能做？
開網店！就賣這個！
不是普通衣服店，就是成仁清渠用品，還有那些延伸的“服務”。
陳備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不是害怕，而是一種發現“財路”的激動。
這玩意兒，不需要多高深的技術，啟動成本看起來也不高，關鍵是抓準那個隱秘的市場。
他上輩子是底層，太瞭解底層光棍和某些特殊人群那種壓抑又無處釋放的慾望了。
而且，未來幾年，網路購物會越來越普及……
思路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對，就幹這個！
先從網店做起，低調，隱蔽，針對特定人群。
等有了本錢，再考慮實體店或者擴大品類。
可問題又來了——啟動資金。
租伺服器或者用現有的電商平臺，進貨，哪怕最開始只進一點點樣品，也需要錢。
他現在兜比臉還乾淨，堂叔一家別說給錢，不想辦法從他這兒摳錢就不錯了。
找爺爺！
陳備腦海裡立刻跳出這個念頭。
爺爺陳大山，還住在老家的鎮上。
老爺子脾氣倔，但最疼他爸，對他這個孫子也不錯。
只是後來他爸去世，被接到縣裡堂叔家那邊住，爺爺年紀大了，走動就少了。
但爺爺是家裡唯一的長輩，而且對他爸媽留下的那筆錢，爺爺是知情的，也曾說過那是留給孫子上學的，誰也不能動。
對，回家找爺爺！
讓爺爺做主，把他爸媽留下的錢，從堂叔陳建手裡要出來。
哪怕不能全要出來，先要一部分當本錢也行！
堂叔一家敢不給？有爺爺壓著，他們至少不敢明著吞了。
而且，正好藉著要錢的機會，會一會他那“好堂妹”陳晶晶！
想到這裡，陳備眼神一厲。
新仇舊恨，還有啟動資金，看來都得著落在堂叔一家身上了。
他坐直身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下午的陽光已經開始西斜。
今天週六，現在回去，還能趕上晚飯。
正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陳備不再猶豫，收拾了一下桌上根本沒看進去的書本，塞進書包，起身就往外走。
經過宋冰清座位時，陳備腳步微微一頓，沒看她。
只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丟下一句：“晚上，老地方。要是敢不來，或者帶人來，你知道後果。”
宋冰清身體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手指緊緊攥著筆，指節發白。
陳備不再停留，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大步走出了教室。
午後的陽光拉長了他的影子，少年的背影挺直，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冷硬。
搞錢，復仇。
這輩子，就從要回那筆屬於他的錢開始。
從學校出來，陳備沒坐公交，直接攔了輛摩的，報了個地名。
摩的司機是個黑瘦的中年漢子，一擰油門，破舊的摩托車冒著黑煙，載著陳備在塵土飛揚的縣道上疾馳。
風呼呼地刮在臉上，帶著鄉間特有的泥土和草木氣息。
陳備看著路邊飛速倒退的田野和稀疏的房屋，眼神冰冷。
這條路，他上輩子很少走，離開那個所謂的“家”後，就再也不想回來。
但現在，為了那筆錢，也為了出口惡氣，必須回來。
堂叔陳建家的房子在鎮子邊上，是棟兩層的小樓，外面貼了白瓷磚，看著比周圍那些平房氣派些，但也透著一股子暴發戶的土氣。
院子門開著，裡面停著堂叔那輛半新的麵包車。
陳備沒直接進去，而是繞到了鎮子另一頭的老街。
爺爺陳大山還住在老街那棟老舊的平房裡，青磚黑瓦，牆皮有些剝落，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門口種著幾棵蔥和辣椒。
“爺爺。”陳備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
正在屋簷下坐著抽菸袋的老爺子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人來。
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放下菸袋站起來：“小備？你咋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陳大山快七十了，背有點駝，但精神頭還行，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一雙眼睛卻依舊清亮。
看到孫子回來，老人顯得很高興，忙不迭地要給他倒水拿吃的。
“爺爺，你別忙，我不渴。”陳備走進院子，拉過一個小馬紮坐下。
看著爺爺花白的頭髮和粗糙的手掌，陳備心裡有些發酸。
上輩子，他自顧不暇，後來更是落魄滾倒，幾乎沒臉回來見爺爺，對老人的贍養也幾乎為零。
現在想來，滿是愧疚。
“在學校還好不？學習跟得上不？吃飯咋樣？”老爺子挨著他坐下，一連串地問，眼裡滿是關切。
“都好，爺爺。”陳備點點頭，斟酌著怎麼開口。
他沒繞彎子，直接道：“爺爺，我這次回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啥事？你說。”陳大山看著孫子，覺得這孩子好像有點不一樣了，眼神比以前沉靜，也更硬了。
“爺爺，我滿十八了，成年了。”陳備看著爺爺的眼睛，語氣平靜但堅定，“我爸我媽留下的那筆錢，當初是堂叔說幫我‘保管’，等我成年上大學用。”
“我現在高三了，馬上要用錢的地方多，我想……把那筆錢拿回來，自己管著。”
陳大山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拿著菸袋的手頓了頓。
他沉默地抽了兩口煙，才緩緩開口：“小備啊，那錢……你叔他們，是說過這話。你成年了，是該給你。不過……”
老爺子皺了皺眉，“你叔那人，你也知道，錢進了他口袋，再往外拿，怕是……”
“爺爺，那是我的錢！”陳備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壓抑的情緒，“是我爸我媽用命換來的。”
“我就算成年了暫時用不上，也該放在我自己手裡，或者爺爺你幫我看著也行。放在堂叔那兒，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