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萬塊到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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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看著孫子眼中那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執拗和一絲冰冷的憤怒,心裡嘆了口氣。

他又何嘗不知道兒子兒媳那點賠償金和積蓄,是留給孫子的。

當初讓陳建“保管”,也是看小備年紀小,陳建是他親侄子,想著自家人總不會虧待孩子。

可這些年,陳建兩口子對陳備怎麼樣,老爺子住在鎮上,多少也聽到些風聲。

小備這孩子,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行!”老爺子把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腰板挺直了些,“走,爺爺帶你去找你叔!該是你的,就得拿回來!”

……

陳建家。

堂嬸王秀蓮正在廚房裡擇菜,堂叔陳建坐在客廳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電視,手裡夾著根菸。

他們兒子陳小寶,也就是陳備那個堂弟,正霸佔著電視打遊戲,大呼小叫。

“陳建!秀蓮!”陳大山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院裡響起。

陳建一愣,趕緊掐了煙,起身迎出去:“大伯?您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王秀蓮也擦了擦手,從廚房出來,臉上堆起笑:“大伯來了,吃飯沒?我這兒正做著呢。”

兩人看到陳大山身後跟著的陳備,笑容都僵了僵,交換了一個眼神。

“飯不吃了。”陳大山擺擺手,徑直走到客廳坐下,陳備沉默地站在他身邊。

老爺子開門見山:“陳建,小備今天回來,是為他爸媽留下的那筆錢。孩子滿十八了,成年了,那筆錢是該還給他了。”

“你當初也說過,是替他保管,等他上大學用。”

陳建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大伯,這個……錢的事,好說,好說。”

“不過小備現在不是還沒高考嘛,錢放我這裡,又不會少了他的。”

“等他考上大學,學費生活費,我肯定一分不少給他準備好!”

王秀蓮立刻接上話,聲音又尖又利:“就是啊大伯!您是不知道,小備這些年住在我們這兒,吃喝拉撒,穿衣服上學,哪樣不花錢?我們可沒虧待他!”

“那點錢,也就剛夠貼補這些年的花銷!現在家裡也緊,小寶馬上也要高考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這話說得,好像陳備是個拖累,那筆錢早被他們“合理”消耗光了。

陳備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上輩子,他們肯定也是用這套說辭,吞了那筆錢!

陳大山一聽,火氣“噌”就上來了,猛地一拍桌子:“放屁!王秀蓮!小備一年吃喝能用多少錢?”

“他爸媽留下的,連賠償金帶積蓄,少說也有五六萬!”

“那是給孩子上學成家的錢!你們也敢吞?還要不要臉!”

老爺子發起火來,氣勢十足。

陳建縮了縮脖子,王秀蓮卻不怕,反而叉起腰,提高了嗓門:“大伯!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吞?我們養他這麼大,難道是白養的?”

“哦,合著我們出錢出力,還落不著好?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叫來,這錢,也不能全給他!這些年花在他身上的,必須扣出來!”

“你……你們!”陳大山氣得鬍子直抖。

陳備冷眼看著堂叔堂嬸一唱一和的無賴嘴臉,心底的恨意如同毒藤蔓延。

他按住爺爺顫抖的手臂,上前一步,盯著陳建,聲音平靜得可怕:“叔,嬸,我爸媽到底留下多少錢,具體數目,爺爺清楚,我心裡也有數。

“我也不跟你們算細賬,這些年我吃了多少用了多少,你們說個數。”

陳備頓了頓,繼續道:“但是,剩下的,必須給我。我今天就要。如果拿不到……”

凌厲目光掃過屋裡那臺大彩電,還有陳小寶手裡的遊戲機,“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大,去找鎮上的領導,或者去法廳說道說道。”

“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看看到時候誰丟人。”

這話說得不重,但裡面的威脅意味十足。

尤其是“法廳”兩個字,讓陳建和王秀蓮臉色都是一變。

他們這種小地方的人,最怕跟“官”字沾邊,更別說打官司了,丟人事大。

陳建臉上冷汗都下來了,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侄子,突然變得這麼難纏,而且眼神狠得嚇人。

王秀蓮還想撒潑,被陳建狠狠瞪了一眼。

屋子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電視裡遊戲的嘈雜聲。

陳小寶不滿地嚷嚷:“媽,我遊戲要死了!吵什麼吵!”

最終,經過一番激烈的扯皮、爭吵、算賬。

王秀蓮恨不得把陳備呼吸的空氣都算成錢。

在陳大山的怒罵和陳備冰冷堅持下,陳建和王秀蓮極不情願地,從裡屋拿出一箇舊手帕包著的皺巴巴的一萬塊錢。

“就這些了!多一分沒有!”王秀蓮把錢扔在桌上,心疼得臉都扭曲了。

“這些年養你,就花了這麼多!剩下的錢,早就貼補家用了!愛要不要!”

陳備看著那一萬塊錢。

他記得清楚,父母留下的,至少有五萬。

也就是說,剩下的四萬,被他們心安理得地吞了。

說是自己吃他們的喝他們的用他們的,可是家務活什麼哪樣不是陳備乾的。

陳備在這在一家裡就相當於小保姆。

低三下四。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陳備拳頭捏得嘎吱響,恨不得掀了這桌子。

但他知道,今天能要回這一萬,已經是極限了。

再逼下去,這兩個無賴真可能一拍兩散,一毛都不給。

“小備……”陳大山看著那一萬塊,又心疼又氣憤,

但也知道侄子的德性,能拿出這些,已經不容易了。

陳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拿起那一萬塊錢,嶄新的鈔票握在手裡,卻感覺無比沉重和骯髒。

“行,這一萬,我拿了。”陳備的聲音冰冷,“剩下的四萬,堂叔,堂嬸,你們記著。今天這賬,不算完。”

說完,陳備不再看那對臉色難看的夫婦,扶著氣得渾身發抖的爺爺,轉身就走。

走出那棟讓他噁心的小樓,陳備把那一萬塊錢仔細收好。心裡那口惡氣憋得他胸口發疼。

四萬塊……他遲早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爺爺,走,我請你下館子。”陳備壓下怒火。

陳大山搖搖頭,嘆氣道:“花那錢幹啥,回家爺爺給你做。”

“不,就今天,我請您。”陳備堅持,拉著爺爺去了鎮上最好的一家小飯館,點了幾個硬菜。

吃飯時,他抽出十張紅票子,塞到爺爺手裡。

“爺爺,這一千您拿著,自己買點好吃的,別捨不得。”

“孫子以後掙錢了,好好孝敬您。”

陳大山看著手裡那沓錢,又看看孫子堅定中帶著疲憊的眼神,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知道孫子要回這一萬不容易,更知道這孩子心裡苦。

“小備啊,這錢……你留著上學用,爺爺有……”

“爺爺,您就拿著。”陳備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我能掙錢,您放心。”

最終,陳大山拗不過孫子,收下了錢,心裡又是酸楚又是欣慰。

孫子,好像真的長大了,也有主意了。

就是這主意,看著有點讓人心疼,眼神太冷了。

吃完飯,陳備把爺爺送回家,沒多停留,又搭了輛路過的順風車,在天黑前趕回了縣城的學校。

到學校時,天已經黑透了。

宿舍樓裡燈火通明,喧鬧依舊。

陳備沒回宿舍,摸出那個老舊的直板手機,找到宋冰清的號碼,發過去一條簡短的資訊:

“校門口,‘鴻運’賓館,303。半小時不到,你知道後果。”

發完資訊,陳備把手機揣回兜裡,雙手插兜,朝著學校後門那條比較偏僻開著不少小旅館和網咖的街道走去。

那裡有一家叫“鴻運”的賓館,條件一般,但勝在不用登記得很嚴,是不少學生偷偷摸摸開房的首選。

陳備腳步不緊不慢,眼神在昏暗的路燈下,晦暗不明。

堂叔一家的事,從長計議。

眼下,這一萬塊啟動資金有了著落,雖然遠遠不夠,但總比沒有強。

而另一筆“債”,該收點“利息”了。

想到宋冰清看到資訊時可能的表情,陳備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今晚,有的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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