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從長計議(1 / 1)
“哎,謝謝王老師,我就抄一下那個題型,馬上就好,不耽誤趙英學習。”陳備連忙回答,跟著趙英進了屋。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透著書卷氣。
趙英如蒙大赦,趕緊把陳備往自己房間引:“媽,我們進去了,很快!”
兩人進了趙英的房間,關上門。
趙英立刻癱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我滴個親孃誒,可算消停會兒了。”
“備子,你真是我親兄弟!來得太及時了!”
陳備打量了一下趙英的房間,牆上貼著籃球明星的海報,書桌上堆滿了試卷和參考書,床底下露出半個髒兮兮的籃球。
他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笑道:“英哥,你這保密工作不行啊,怎麼就被王老師逮住了?”
“別提了。”趙英一臉晦氣,“本來約好今天跟小玲去圖書館‘一起學習’的,結果出門的時候,手機忘帶了。”
“我媽幫我收拾桌子,好死不死,小玲正好發簡訊過來,問‘到哪兒了’,還加了個親親的表情。”
“直接被我媽抓了現行!人贓並獲!”
陳備無語:“你咋不設個密碼?”
“設了!我媽試了我生日,沒開,結果她試了我爸生日,開了!”趙英欲哭無淚,“這誰能想到啊!”
陳備:“……”
這母子之間的鬥智鬥勇,也是絕了。
“那現在咋整?孫小玲還在樓下等著呢吧?”陳備問道。
“可不是嗎!”趙英愁眉苦臉,“我發了簡訊讓她先回去,她不肯,說不見一面不放心。”
“我這出不去啊!我媽現在盯我跟盯賊似的!”
陳備想了想,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果然,在樓下那棵大槐樹底下,有個穿著米色外套、扎著馬尾的女生,正不停地往樓上看。
時不時低頭看手機,顯得很焦急。
正是孫小玲,長得清清秀秀,是那種乖巧甜美型的女生。
趙英就好這一口,顯得自己高大威猛。
說白就是身高差,反差,
“人還在。”陳備回頭,“英哥,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王老師這關可不好過。”
趙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也不知道啊!我媽那脾氣,認死理。”
“我跟她說我們沒耽誤學習,互相鼓勵,她根本不信!
就說我們是胡鬧,必須立刻斷了聯絡。可我跟小玲是認真的……”
“認真?”陳備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跟家裡硬扛?”
“還是先順著你媽,高考完再說?”
趙英不說話了,表情掙扎。
硬扛,他沒那個膽子,也扛不過。
順著?他又捨不得,也怕孫小玲傷心。
陳備看他那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十八歲的感情,熱烈又脆弱,夾在理想、現實和家長的威嚴之間,確實難辦。
不過這是趙英自己的事,他能救急,不能替人做決定。
“這樣吧。”陳備出主意,“我先下去,跟孫小玲說一聲,就說你暫時被你媽按住了,出不來,讓她別等了,先回去,保持電話聯絡,從長計議。”
“總比讓她在下面乾等著,或者你媽等會兒下樓買菜撞見強。”
趙英眼睛一亮:“對對對!備子,還是你腦子好使。”
“你快去,跟小玲好好說,讓她別擔心,我晚點找機會給她打電話。”
陳備點點頭,又跟趙英對了一下說辭,然後開啟房門走出去。
王老師還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雜誌,見陳備出來,抬頭看他。
“王老師,題我抄完了,不打擾您和趙英了。謝謝啊。”陳備禮貌謝道。
“嗯,好。路上慢點。”王老師點點頭,目光在陳備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點什麼。
但陳備表情自然,眼神清澈,她也沒再多說。
陳備出了門,下了樓,徑直走向大槐樹下的孫小玲。
孫小玲看到有個男生朝自己走來,不是趙英,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陳備,是趙英的好朋友。
她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和期待。
“陳備?趙英他……”
“趙英暫時下不來,被他媽按在家裡做思想工作呢。”陳備言簡意賅,把情況簡單說了下。
當然略去了趙英的狼狽樣,只說王老師發現了,很生氣,正在教育他。
孫小玲一聽,眼圈立刻就紅了,咬著嘴唇:“都怪我,是我不好,非要今天約他……”
“現在說這個沒用。”陳備打斷她的自責,“趙英讓我告訴你,別擔心,他沒事,就是暫時出不來。”
“讓你先回家,別在這兒等了,免得碰見他媽更麻煩。”
“你們保持電話聯絡,從長計議。”
孫小玲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還是努力忍著:“那……那陳備,趙英會不會有事?他媽媽會不會打他?會不會逼他轉學?”
“那不至於。”陳備安慰道,“王老師是講道理的人,就是觀念比較傳統。”
“趙英是他親兒子,不會把他怎麼樣的。”
“就是這段時間,你們可能得低調點,非常低調。”
孫小玲用力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了陳備。那我先走了……你讓趙英……讓他好好的。”
說完,她低下頭,匆匆轉身走了,背影看著有些單薄無助。
陳備看著她走遠,搖了搖頭。
青春期的煩惱啊……對他來說,已經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搞錢,怎麼報復,怎麼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站穩腳跟。
陳備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樓上趙英家的窗戶。
兄弟的急算是救了,但他自己的事,還多著呢。
那批貨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宋冰清那邊也得“安排”。
對了,還得抽空去收拾一下那個小鋪面。
陳備搓了搓臉,感覺重生回來,比上輩子在工地搬磚還忙活。
不過,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為未來拼搏的感覺,還不賴。
陳備邁開步子,朝著自己那個陰暗小單間的方向走去。
路過街邊小店時,想了想,進去買了個最便宜的盒飯。
創業初期,能省則省。
大魚大肉,等賺了錢再說。
週日晚上九點,陳備那個陰暗的小單間裡,只亮著一盞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光線昏黃的小檯燈。
宋冰清站在門內,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身體僵硬。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那個廉價的女士挎包帶子。
她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但依舊能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眼瞼下濃重的青黑。
但是更顯一種別有韻味。
身上還是白天那套衣服,但皺巴巴的,透著一股疲憊和頹喪。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煙味,還有灰塵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房間很小,那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幾乎佔了三分之一的空間,旁邊是堆著亂七八糟雜物和那臺笨重電腦的書桌。
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和光線,讓這個狹小的空間顯得更加壓抑和窒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