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兒惡語傷人(1 / 1)
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意料之中的冷聲,“什麼時候回來?”
倪好喉間梗著,腦子裡想的卻是幼兒園一年一度的文藝匯演就在下月,她答應了千歲要參加。
良久,她張了張口,“一個月後。”
“把那邊處理乾淨,倪家不需要斬不斷的女兒。”
倪好沉默地應下,結束通話電話,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這五年,她為了傅昀嘯放棄了原本屬於自己的生活,換來的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她的生活就像是楚門的世界。
倪好是京大醫學院雙學位的醫學博士,她根本不喜歡商場上爾虞我詐,畢業後就跟著導師進入了實驗室,憑藉卓越的能力一個月的時間就轉正,一年時間就帶著團隊在抗癌藥的研發上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那時老師勸她,科研這條路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傅家的水太深了,去了恐怕就回不來了。
但當時的她像是被下了降頭一樣,毅然決然的退出了實驗室。
如果當時她沒有退出,現在實驗室肯定也有她的一席之地了,她就能繼續自己的熱愛的事業。
想到此,倪好心中一陣酸楚,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刺穿個口子,冷風呼呼往裡灌。
倪好苦笑,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麼用,當時和導師鬧的太僵,就算想回去,也不會被原諒了。
“倪好?”
一道溫潤的聲音將她從回憶里拉回,倪好這才發現,計程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實驗室外面停下了,她推開車門,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邁開大步緩緩走過來,看到她眼中閃過驚喜。
是師兄封旭言。
導師許崢嶸就只有她和封旭言兩個關門弟子。
倪好低眸,眼神下意識迴避,“師兄。”
走的近了,封旭言才看清,此時的倪好臉色慘白,眼眶通紅,也消瘦了許多,他心疼的看著她。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臉色這麼差,是不是聽說老師住院的訊息了?”
“什麼?”
倪好猛地抬頭,眉頭狠狠皺了起來,“老師住院了?什麼病,什麼時候的事。”
封旭言一頓,“你不知道?老師前幾天做了個心臟支架手術,現在已經穩定了在第一人民醫院休養,我以為你專程來看他的。”
話音剛落,倪好緊忙跑向路邊攔車,封旭言順便把病房也告訴了她,倪好匆匆往醫院趕去。
計程車上,倪好手機響了起來,她低頭一看,女兒的名字在上面閃爍,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腦海中迴盪著她的欺騙,閉了閉眼,心口像是被堵住。
接下電話,女兒的小奶音傳出,帶著命令的語氣,“媽媽你在哪裡,琳薇姨姨想吃點心,你買點花語點心鋪的點心過來。”
倪好心微微一抽,壓下心中刺痛,下意識想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柔,“千歲,你去醫院了嗎?媽媽現在有事,晚點再過去好不好,媽媽給你買最喜歡的玩具熊。”
千歲打斷她的話,“媽媽你好煩啊,每次讓你做什麼都推三阻四的,我都答應琳薇姨姨了,你這樣讓我很沒有面子呀。”
倪好呼吸一滯,但還是耐著性子給千歲解釋,“媽媽真的有重要的事。”
千歲說,“你都沒有自己的工作,你的事能有多重要呀。”
倪好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千歲,你怎麼能這麼和媽媽講話?”
千歲被嚇了一下,然後哭了起來,“我沒有說錯,媽媽沒有工作,只會花爸爸留下的錢。”
倪好的手微微顫抖,深深閉了閉眼,安慰自己。
她才五歲。
五歲的孩子懂什麼,她只是被帶壞了,被傅昀嘯和沈琳薇傳輸了錯誤的東西。
等她回到自己身邊,她好好教導,千歲那麼聰明,她會明白的。
她是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女兒,母女連心,即便她說了那樣的話,倪好怎麼可能會捨下她?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順著手機砸進她的耳中,“倪好,千歲哭多了會傷身體,你還是先過來吧,她沒有爸爸,你捨得讓她難過嗎。”
瞬間,倪好的呼吸都停了。
誰能想到,這個她叫了五年大哥的男人,就是她女兒的爸爸,她去世的丈夫。
傅昀嘯,騙的她好苦啊。
倪好仰起頭,眼神變得鋒利起來,拭去眼角的淚說道:“大哥,既然你也在,不如去買吧,我暫時沒辦法過去。”
下一秒,千歲又把電話搶了過來,抽噎說道:“可是媽媽最會做這些事情了,就,就像張奶奶和吳奶奶,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嘛,為什麼物件換成琳薇姨姨,媽媽就,就不願意了呢。”
千歲頓了頓,又說,“媽媽,你不要針對琳薇姨姨了,這樣顯得你很不懂事,千歲都比你懂事了。”
說完,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忙音。
倪好坐在計程車裡,緊緊閉上眼睛,眼眶一陣酸澀,耳邊嗡嗡作響,這就是她捧在掌心五年的女兒說出來的話。
千歲從孃胎裡就體弱,所以這些年她控制她的飲食,但也對她的其他要求幾乎百依百順。
但這次真的不行,她要先去看老師,到時候買些千歲喜歡的玩具,她會高興的。
一路上,倪好心中都十分忐忑。
老師見到她會是什麼樣的反應,還會不會原諒她當時的任性?
到了病房門口,倪好駐足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推開。
透過玻璃,她看到老師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吸著氧氣,師孃周錦華在幫他擦臉。
“你生病了,都沒通知倪好那丫頭一聲。”
許崢嶸冷哼一聲,立即把手裡的學術期刊仍到一邊,“告訴她做什麼?看到她我就生氣!”
倪好垂眸,手縮了回來,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酸楚蔓延到四肢百骸。
果然老師還是不肯原諒她。
倪好轉身就想走,又聽到師孃的聲音響起,“你快得了吧,鐵鍬都沒有你嘴硬,別以為我不知道,一個月後國際講師的講座你是故意把名額給她留著呢。”
許崢嶸被拆穿,梗著脖子嘴硬,“那是因為她丈夫死前在飛機上救了人家,才讓人家開口的,那丫頭但凡現在改嫁,人家都不可能再記得她!”
倪好腳步猛地一頓。
老師還在為她爭取機會?即使當年鬧的那樣僵。
一絲暖流流進心中,倪好抿了抿唇,眼眶一陣發熱。
但眼下老師看起來還是很生氣,倪好決定改天親自上門賠罪。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童聲從不遠處響起,“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