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裡尋寶:第一筆金(1 / 1)
踏出家門那一刻,冷風迎面吹來,刮在臉上有點刺骨。
林曉歌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
屋裡,是心冷如冰的蘇晚晴。
炕上,是餓得肚子咕咕叫、怕他怕到發抖的小女兒林茜。
前世,他千億身家,豪宅豪車應有盡有,可夜裡躺在床上,身邊空蕩蕩,心裡空蕩蕩,有錢沒家,有錢沒人,最後孤獨病死,悔恨入骨。
今生,他剛重生,兜裡一分沒有,家徒四壁,人人看不起。
但——妻女都還在。
有她們在,就有奔頭。
林曉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酸澀,眼神變得冷靜又務實。
剛才出門前,他本來想去鎮上集市直接擺攤。
可轉念一想,不行,太急了。
第一,他現在名聲太臭,全村全鎮誰都不信他,突然跑去擺攤,只會被人圍著看笑話,指指點點,還容易被以前的狐朋狗友纏上,拉他回去喝酒賭博。
第二,兜裡一分本錢都沒有,什麼貨都進不了,空談擺攤,不切實際。
第三,家裡已經斷糧了,茜茜餓得直哭,晚晴臉色發白,遠水救不了近火,先得在村裡、在近處,快速弄到第一筆活命錢,先把今天的口糧解決了。
一步一步來,穩紮穩打,不冒頭,不張揚,默默掙錢,默默顧家,慢慢讓妻女看到變化。
這才是最穩妥的路子。
林曉歌心裡打定主意,不去鎮上,不去集市,就在本村找錢。
一九八四年,農村不缺商機,就缺肯吃苦、肯彎腰、肯幹活的人。
別人懶得幹、看不起的活,他幹。
別人嫌累、嫌髒、嫌不體面的錢,他掙。
面子?
他早就丟乾淨了。
前世把面子看得比命重,最後家破人亡,要面子有什麼用?
這輩子,先養家,再談臉面。
林曉歌目光一掃,看向村子後面那片後山。
現在開春,地氣回暖,後山樹林裡,遍地都是村裡人懶得撿、卻能換錢的好東西。
乾柴、野生野菜、幹松果、草藥、野木耳。
還有村裡人冬天砍樹剩下的廢樹枝、柴火捆。
這些東西,不值大錢,但是穩賺、當天變現、不用本錢。
最適合現在一無所有的他。
先撿柴,換零錢,換玉米麵,換饅頭,先讓妻女吃飽肚子。
吃飽了,再攢錢,攢夠起步資金,再慢慢做小生意,一步一步做大。
思路一清,林曉歌不再猶豫,轉身直奔村後後山。
剛走出沒幾步,迎面就碰上幾個村裡的閒漢。
都是以前天天喊他喝酒、拉他打牌、拖他下水的狐朋狗友。
為首的是村裡二流子,外號癩子,吊兒郎當,嘴裡叼著一根劣質煙,一看見林曉歌,立馬笑嘻嘻迎上來。
“喲,曉歌,起床了?昨晚喝痛快了吧?走,咱們再去村頭王寡婦家打牌去,今天手氣肯定旺,咱們贏點錢喝酒!”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起鬨:
“對對對,三缺一,就差你了!”
“家裡老婆孩子哭兩聲怎麼了?老爺們兒哪能管那些雞毛蒜皮!”
換以前,林曉歌二話不說,直接跟著走,牌桌一坐,天黑才回家,管老婆孩子死活。
但現在,林曉歌眼神一冷,直接搖頭。
“不去。”
簡簡單單兩個字,語氣乾脆,不帶半點猶豫。
癩子幾人當場愣住了。
愣住之後,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不是吧?林曉歌,你轉性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不打牌了?”
“別裝了,趕緊走,別掃兄弟們的興!”
癩子伸手就要來拉他胳膊。
林曉歌直接側身躲開,眼神嚴肅,聲音沉穩:
“以後牌不打了,酒不喝了。我要幹活養家,照顧老婆孩子,沒空陪你們瞎混。”
“你們以後也別來找我了,我不走歪路了。”
這話一出,幾個閒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個個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曉歌。
癩子皺眉:“林曉歌,你睡一覺睡傻了?養家?你會養家?全村誰不知道你最不顧家?”
林曉歌懶得解釋。
解釋沒用,嘴上說破天,不如實際幹出來。
“話我說到這裡,信不信隨便你們。別擋路,我要上山幹活。”
說完,林曉歌直接繞開他們,大步往後山走去,根本不回頭。
幾個閒漢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邪門了,今天林曉歌不對勁啊。”
“裝模作樣唄,過兩天照樣賭。”
“我看他堅持不了一天。”
幾人冷笑幾聲,搖搖頭,自顧自打牌去了,根本沒把林曉歌的話當回事。
他們不知道,從這一刻起,從前那個混蛋林曉歌,徹底死了。
重生歸來的林曉歌,已經徹底換了一個人。
……
後山,樹林茂密,枯草遍地,樹枝遍地都是。
往年,林曉歌從來不來這種地方,嫌累、嫌髒、嫌丟人。
今天,他二話不說,彎腰就幹。
前世千億首富,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如今彎腰撿柴,一點不覺得丟人。
他手腳麻利,眼光精準,專撿乾燥、結實、好燃燒的硬木枯枝。
一把一把,捆成整齊的柴捆。
他體力好,年輕力壯,幹活又利索,不到兩個小時,就捆出五大捆乾柴。
除此之外,他還順路在背陰潮溼的樹根旁,採了一筐新鮮野木耳、幾把乾淨野菜,又撿了一麻袋飽滿的松果。
這些,全都是錢。
柴,能賣給村裡做飯的人家。
木耳野菜,能送到村口代銷點換粗糧、換零錢。
松果,攢多了能收去鎮上榨油坊換錢。
全部都是零成本、純苦力、當天變現。
兩小時後,林曉歌揹著柴捆,提著野菜木耳,扛著麻袋,一步步走下山。
滿頭大汗,後背全溼,手上磨出紅印。
但是心裡,特別踏實。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踏踏實實為家裡出力。
……
山下,村裡主幹道。
來來往往的村民,一看見林曉歌這副樣子,全都停下腳步,瞪大雙眼。
“我的天!那不是林曉歌嗎?”
“他……他居然上山撿柴火了?”
“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他幹活!”
“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所有人全都議論紛紛,滿臉震驚。
以前天天遊手好閒、賭錢喝酒、打老婆罵孩子的混人,居然肯上山吃苦幹活了?
簡直比天上掉餡餅還稀奇。
林曉歌不理會旁人目光,默默走到村裡最願意收乾柴的張嬸家門口。
張嬸家裡人口多,做飯費柴,常年收村民乾柴。
張嬸開門一看,嚇了一跳:“林曉歌?你這柴……你自己撿的?”
“嗯,嬸子,自家撿的,乾燥耐燒,你看看成色,給個公道價。”林曉歌語氣誠懇。
張嬸半信半疑,檢查一遍柴火,確實都是好乾柴,一點不摻溼爛。
她心裡暗暗驚奇,嘴上說道:“行,看你這柴好,五大捆,我給你一塊二毛錢,再加半斤玉米麵。”
一塊二,半斤粗糧。
在一九八四年,足夠今天晚上一家人吃上一頓飽飯。
夠了。
太夠了。
林曉歌心裡一暖,點頭:“謝謝嬸子。”
接過錢,接過玉米麵,又把野木耳野菜一併便宜抵給張嬸,又多換了兩毛錢。
手裡,穩穩攥著一塊四毛錢、半斤玉米麵。
第一筆活命錢,到手。
起步資金,從零,變成實打實的收入。
林曉歌握緊錢和糧食,心裡下定決心:
先在村裡幹幾天,撿柴、收廢品、幫人打零工,慢慢攢,攢夠五塊錢,就有第一筆正經起步本錢。
有了本錢,再順勢抓住時代風口,從小做到大,一步步發財。
現在,先回家。
回家,給茜茜喂一口熱飯,給晚晴一點希望。
用實實在在行動,一點點融化她們心裡的冰。
林曉歌轉身,朝著自家破平房走去。
手裡有糧,心裡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