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新年好（1 / 1）
小年一過，村裡的年味兒就越來越濃。
天剛矇矇亮，林曉歌家的院門就“吱呀”一聲開了。林曉歌扛著鐵鍬，手裡拎著捆鞭炮，就往村東頭的曬穀場去——按老規矩，大年三十早上要先去曬穀場放頭一掛鞭炮，把舊年的晦氣趕跑，給新的一年討個好彩頭。
蘇晚晴也起了，摸出針線筐裡的紅繩，走到炕邊，輕輕給睡熟的林茜紮了個小辮子，又給孩子掖了掖被角，嘴裡小聲唸叨：“咱們茜茜今年穿紅，來年健健康康，長高高。”
等林曉歌回來，手裡多了個紅紙包的福字，是曬穀場的老支書給的，說讓他家貼大門，最顯福氣。他把鞭炮掛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上，又搬來矮板凳，剛要站上去，就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
“曉歌，早啊！”是隔壁的王大爺，手裡拎著一捆菠菜，“剛從地裡割的，新鮮得很，給茜茜煮麵條吃。”林曉歌趕緊迎出去，接過菠菜：“大爺太客氣了，快進屋坐，喝口熱水。”王大爺擺擺手：“不坐了不坐了，我還得去買酒呢。
說著，王大爺走了
這邊剛貼完燈籠，蘇晚晴在屋裡喊：“曉歌，茜茜醒了，要吃糖。”林曉歌走進屋，就看見林茜坐在炕上，手裡攥著半塊紅薯糖，正啃得香。老太太坐在旁邊給孩子梳頭髮，小丫頭的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紅撲撲的臉蛋，看著就招人疼。
“茜茜，跟爹去院裡看燈籠。”林曉歌把孩子抱起來，走到院門口。林茜指著紅燈籠，奶聲奶氣地喊：“紅！亮！好看！”林曉歌笑著點頭：“是啊，好看。等會兒爹帶你去放鞭炮，好不好？”林茜眼睛一亮，拍手：“放鞭炮！噼裡啪啦！”
快到晌午，村裡的鞭炮聲就接連不斷響起來了，一聲接著一聲，炸得滿村都是喜氣。
林曉歌找了根長竹竿，頂端綁上鞭炮，拉著林茜的手，站在院子中間。“茜茜，捂好耳朵。”他說著，點燃了鞭炮引線。“呲——”引線燒得飛快，不一會兒，“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就響了起來，震得耳朵嗡嗡響。林茜嚇得往林曉歌懷裡鑽，小腦袋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雙眼睛看。
鞭炮放完，林曉歌把竹竿收起來，拍了拍林茜的背：“不怕不怕，放完了，新的一年就順順當當了。”林茜點點頭，從兜裡摸出一顆糖，塞到林曉歌嘴裡：“爹，吃糖，甜。”林曉歌咬著糖，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心裡更甜了。
晌午飯是蘇晚晴和老太太一起包的餃子，餡兒是白菜豬肉的，還放了蝦仁，林曉歌燒火，老太太擀皮，蘇晚晴包，林茜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拿著小麵糰，學著大人的樣子捏“餃子”，捏得歪歪扭扭，卻也有模有樣。
“娘，你看我捏的。”林茜舉著一個扁扁的麵糰，遞給老太太。老太太接過，笑著說：“咱們茜茜捏得真好，這是給茜茜的專屬餃子，等會兒煮了給茜茜吃。”林茜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吃餃子！吃餃子！”
餃子煮好，端上桌，熱氣騰騰的。林曉歌給林茜盛了一碗，放了個蝦仁在上面：“茜茜，吃蝦仁，長高高。”林茜拿著小勺子，一口一個，吃得滿嘴是油。林老爺子喝了兩口小酒，看著桌上的餃子，又看看一家人，笑著說：“以前過年，能吃頓餃子就不錯了，哪有這麼多餡兒。現在好了，頓頓有肉有菜，
蘇晚晴給老爺子夾了一筷子餃子：“爹，以後咱們日子還會更好。今年我跟曉歌商量好了，開春帶著村裡幾個鄉親一起做小生意，等賺了錢，咱們再換個大院子，讓茜茜有更大的地方玩。”
林老爺子點點頭：“好，好。做生意要小心，咱們不求大富大貴，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孩子快快樂樂的，比啥都強。”
林曉歌扒了一口飯，應聲：“爹，我知道。
一家人邊吃邊聊，八十年代鄉村的年，沒有多華麗的東西，就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乎飯，說著家常話，簡簡單單。
晌午過後，村裡的人都出來了，穿著新衣裳，走家串戶拜年。
林曉歌也帶著林茜，挨家挨戶去給鄰居們拜年。王大爺家、李嬸家、村東頭的張大爺家，一家一家去，手裡拎著點瓜子糖果，嘴上說著“過年好”“給您拜年了”。
到了張大爺家，張大爺拿出一把糖，塞給林茜：“茜茜，給，吃糖，祝你新的一年健健康康。”林茜接過糖，奶聲奶氣地說：“謝謝爺爺，爺爺過年好。”張大爺笑著摸了摸林茜的頭：“這孩子，真乖。”
拜完年，林曉歌帶著林茜去了曬穀場，村裡的孩子都在那兒玩，有的放鞭炮，有的滾鐵環，有的跳皮筋，熱鬧得很。林茜跟著一群小朋友跑，手裡攥著糖，笑得咯咯響。林曉歌站在旁邊，看著孩子開心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下午，蘇晚晴和老太太又忙活開了，準備年夜飯的食材。把豬肉切成塊，用鹽醃上，又把豆腐切成塊，晾在院子裡的竹篩上。林曉歌則去了村裡的供銷社，買了點醬油、醋，又買了兩包煙，給老爺子備著。供銷社的劉嬸見了他，笑著說：“曉歌，今年生意要是做起來，可得多照顧我生意啊。”林曉歌說：“那肯定的，劉嬸：以後我買東西都來你這兒。
傍晚的時候，天色漸漸暗下來，村裡家家戶戶的燈都亮了，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味飄滿了村子。
林曉歌家的廚房裡，更是熱氣騰騰，蘇晚晴在灶臺前炒菜，油鍋裡“滋啦”作響，林老爺子坐在炕邊，抽著旱菸，臉上滿是笑容。
林茜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拿著一塊年糕，啃得津津有味。她看見蘇晚晴端著一盤炒好的菜出來，趕緊喊：“娘，香！好吃！”蘇晚晴笑著說：“茜茜乖，等會兒年夜飯還有更多好吃的。”
快到吃年夜飯的時候，林曉歌把大門關上，院子裡掛著的紅燈籠亮著。
屋裡的桌子上，擺滿了菜，有紅燒肉、燉雞肉、炒青菜、炸丸子、涼拌豆腐，還有蘇晚晴自己醃的臘肉、曬的乾菜，滿滿當當一大桌，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林老爺子舉起酒杯：“來，咱們一家人，乾一杯。祝咱們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日子越過越紅火。”
林曉歌端起酒杯，蘇晚晴也端起飲料，林茜舉著一杯果汁，跟著喊：“乾杯！”
“乾杯！”一家人碰了杯，一飲而盡。林老爺子放下酒杯，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嗯，香，比往年的好吃多了。”蘇晚晴說：“爹，喜歡吃就多吃點，以後咱們天天有肉吃。”
年夜飯吃得熱熱鬧鬧，說說笑笑的。林茜吃了幾口飯，就困了，老太太抱著她，坐在炕邊，給她唱小時候的歌謠。林曉歌和蘇晚晴繼續吃，聊著村裡的事，聊著開春的生意。
“明年春天，我就去鎮上看看，做點什麼小生意好。”林曉歌說，“咱們村的土特產挺多的，比如紅棗、核桃，我可以拉到鎮上去賣，再賣點日用品回來，鄉親們也方便。”
蘇晚晴點點頭：“這個主意好。咱們可以先試試，要是行，就帶著鄉親們一起幹，”
林老爺子聽著，笑著說：“你們年輕人有想法就好，好好幹，肯定能成。
夜深了，年夜飯吃完了，林曉歌收拾碗筷，蘇晚晴去給孩子洗漱。老太太給林茜穿好小睡衣，抱著她上床。林茜迷迷糊糊地說：“娘，過年好。”蘇晚晴摸了摸她的頭：“茜茜過年好，快睡覺。”
林曉歌收拾完廚房，走到屋裡，看著蘇晚晴，說：“今年過年，真好。”蘇晚晴笑著說：“是啊，以後每年都這麼好。”
林曉歌走到炕邊，坐在蘇晚晴旁邊。蘇晚晴靠在他肩上，看著熟睡的林茜，輕聲說：“等茜茜長大了，咱們就帶著她去鎮上看看，讓她讀最好的書，學最多的東西。”
林曉歌握住她的手：“好，一定。咱們一起努力，讓茜茜過上比我們更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