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合夥做生意(1 / 1)
初二走完親戚,到了初三這天,天還沒大亮,林曉歌就醒了,翻身起來穿衣服,動作輕手輕腳,生怕把炕上媳婦和孩子吵醒。
蘇晚晴睡得沉,這幾天過年忙活裡外,熬得夠嗆,臉上都帶著點倦色。旁邊小丫頭林茜蜷在被窩裡,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睡得正香,嘴角還翹著,估計夢裡還在吃糖吃好吃的。
林曉歌看了娘倆一眼,上輩子他活得太狼狽,奔波大半輩子,手裡沒積蓄,身邊沒依靠,到老孤孤單單,啥好日子都沒撈著。
這輩子重活一回,一切還來的及,好好掙錢,給蘇晚晴娘倆美好的未來,
老太太已經起來了,正彎腰在灶房添柴火,準備燒點熱水。聽見動靜回頭一看是兒子,立馬壓低聲音:“這麼早就起來?不多歇會兒?”
“不歇了,娘,今天正事要緊。”林曉歌搖搖頭,“我得趕早去一趟鎮上,把乾貨銷路徹底敲定,回來好帶著大傢伙開工。”
老太太點點頭,囑咐一句:“路上慢點,早點去早點回。”
“我知道。”
林曉歌走到院裡,推出那輛老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這車跟著家裡好幾年了,架子結實,就是舊了點。他昨天晚上特意檢查過車胎,打了氣,,鏈條也上了一層薄油,蹬起來順滑得很,不卡鏈子不費勁。
兜裡揣上家裡攢下的二十多塊現錢,又帶了一個搪瓷缸子涼白開,兩塊硬麵乾糧,路上餓了就能墊墊肚子。
剛把車子推出院門,蘇晚晴披著棉襖從屋裡快步追了出來。
她手裡拎著一個粗布小布包,走到跟前直接塞到林曉歌車把上,眼神裡全是放心不下:“路上注意安全,兜裡乾糧不夠吃就找個地方買口熱乎的,別心疼那幾分錢。”
林曉歌看著媳婦,心裡暖暖的:“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啥事都耽誤不了。”
他跨上腳踏車,腳一蹬,順著村外的土路往鎮上趕。
這時候的路不好走,坑坑窪窪,早上風還刺骨,刮在臉上有點疼,從靠山屯到紅旗鎮,整整十里路,半個多時辰就到了地方。
今天正好逢大集,鎮上熱鬧得不得了,街口人山人海,大車小車、挑擔子的、揹筐的、趕集買東西的,擠得滿滿當當。路邊擺攤的一排挨著一排,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賣鍋碗瓢盆的,吆喝聲、說話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
林曉歌把腳踏車停在邊上牢靠地方,鎖好,扭頭直奔正街。
他今天就辦兩件大事。第一件,把後山乾貨的收購價、長期供貨渠道徹底談妥;第二件,把村裡要捎回去的日用小百貨進貨價全部問清楚,賬算明白
做買賣最怕兩眼一抹黑,盲目拿貨,盲目囤貨,最後砸手裡賠錢。
他上輩子吃過不少這種虧,這輩子絕不能再走老路。
街邊上並排兩家最大的乾貨收購鋪,全鎮乾貨大半都在這兩家手裡握著,口碑還不錯,
林曉歌先走進頭一家鋪子。
鋪子裡堆滿麻布袋,一袋袋乾貨摞得老高,幹香菇、黑木耳、紅棗、核桃樣樣齊全。
櫃檯後頭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老闆,手裡拿著算盤,正低頭噼裡啪啦對賬,看樣子是個會精打細算過日子的生意人。
林曉歌走過去,開口說到:“老闆,忙著呢?我是靠山屯過來的,手裡能長期大批次供貨,紅棗、薄皮核桃、野生香菇、幹木耳全都有,全是後山自然風乾,乾乾淨淨。我問問你這兒現在收貨啥價錢?”
老闆抬起頭,上下打量林曉歌幾眼。
看穿著,就是普通莊戶人;看說話,口齒利索,不繞彎子,不油嘴滑舌,不像是隨便來糊弄兩句就走的小散戶。
老闆放下算盤,隨口報了一個數。
林曉歌一聽,心裡冷笑一聲。
這價,壓得夠狠。
要是不懂行情的老實村民,聽著人家說收,立馬就點頭答應,到頭來辛苦大半月,掙不下幾個錢,全都被中間商把油水啃走了。
林曉歌輕輕搖搖頭:“老闆,你這價,說句實在話,有點太低了。乾貨品質我不用多說,你隨便挑隨便驗,壞一顆算我的。關鍵我不是來賣一回兩回,我是打算開春之後,月月穩定送貨,大批次往你這兒送,長期合作。你要是想留個靠譜固定貨源,就給個實在批發價。要是就按這個低價收,那我就不多耽誤你功夫,去隔壁鋪子問問行情。”
老闆一愣,沒想到一個鄉下漢子說話這麼有底氣,還懂行。
他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這年頭下鄉收乾貨路遠、費時間、還費力氣,能有個靠譜農戶長期送貨上門,省大事了。壓價壓太狠,把人逼走了,自己回頭還得費勁下鄉跑,得不償失。
老闆猶豫片刻,乾脆把價格往上提了一截,直接給到了集市實打實的正常批發價。
林曉歌心裡一算賬,剛剛好。
鄉親們上山採摘、晾曬、分揀,有工錢可賺;自己來回跑腿、統籌打理,操心費力,也能落下合理辛苦錢。兩頭都合適,生意才能長久。
他沒有當場拍板全部供貨給這家,只說:“行,這價我心裡有數。我回去備第一批貨,過兩天直接拉過來,現場驗貨,現場稱重,現場結現錢,不賒賬,不拖欠。咱們先合作一回,後續踏實了,長期幹。”
老闆點頭:“沒問題,你貨好,我錢也不差”
走出這家鋪子,林曉歌又去隔壁第二家乾貨鋪。
照樣問一遍價錢,對比一下,兩家行情幾乎一模一樣,浮動特別小。
這下林曉歌徹底放心了。
手裡握著兩條穩定銷路,以後不管哪一家臨時有事、臨時壓價,他都有退路,不怕被人拿捏,
乾貨銷路敲定,他又馬不停蹄去日雜批發店。
店裡擺滿老百姓過日子離不開的小東西:散裝肥皂、火柴、粗鹽、細鹽、針頭線腦、花布頭、小梳子、小發卡、煤油、小針線笸籮。
林曉歌挨樣問批發底價,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思路很簡單:後山乾貨拉到鎮上,賺一趟差價;順便拉一車日用百貨回村,平價分給鄰里鄉親,再賺一趟薄利,兩頭穩賺。
全部打聽完,林曉歌這才鬆口氣,走到街口路邊小攤花兩毛錢要了一碗熱乎清湯麵,就著自己帶的乾糧,吃了一頓午飯。
吃飽喝足,身上暖洋洋的,力氣全回來了。
他不再多停留,騎車直接往村裡趕,不到正午就回到靠山屯,剛騎到村口老槐樹下,就看見好幾個人蹲在路邊等著。
王強,還有前後院幾戶說好合夥幹活的當家男人,全都在這兒眼巴巴等著訊息,沒人捨得先走。
大傢伙心裡都慌,就怕鎮上價錢不行、銷路不好,這剛盼著的掙錢活兒一下子黃了。
一看見林曉歌騎車回來,所有人立馬全站了起來,呼啦一下圍上來。
“曉歌,咋樣?鎮上順利不?”
“價錢行不行?人家願不願意長期收?”
“咱們這生意,到底能不能正經幹?”
七嘴八舌,全是著急的話。
林曉歌把車停穩,笑著擺擺手,聲音洪亮,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傢伙放心,全都辦妥當了!兩家大幹貨鋪子都敲定了,價錢公道合理,現錢現貨,當面結賬,不壓貨、不拖賬。日用百貨那邊我也問好了,來回兩頭都能掙點穩錢,一點兒問題沒有!”
這話一落地,所有人臉上瞬間全都笑開了花。
懸了好幾天的心,一下子徹底落回肚子裡。
眾人臉上全是喜色,嘴裡連連說好,
一行人跟著林曉歌,熱熱鬧鬧回了他家院子。
到家之後,林曉歌水都沒顧上喝一口,直接搬來幾條長板凳,讓七八戶合夥的當家全都坐好,圍成一圈,當眾把規矩一條條擺到明面上。
第一,所有乾貨統一上山收、統一挑揀晾曬、統一打包、統一送貨、統一算賬,誰都不準私下偷偷截留貨、私下偷偷出去賣,壞了規矩,直接踢出隊伍,以後再也不帶一起掙錢。
第二,所有賬目全部擺在明面上,收多少斤貨、花多少功夫、賣多少錢、路費本錢多少,晚上全都當眾一筆一筆寫在賬本上,誰想對賬就對賬,誰想檢視就檢視,一分錢不藏,一分錢不亂扣。
第三,全部按勞分錢。上山出力多、跑遠路採貨的工錢多;跟著去鎮上拉貨、來回跑腿受累的辛苦錢多;在家幫忙分揀打包、收拾乾貨的,也按天算工錢。絕不偏心親戚,絕不偏袒近鄰,不養閒人,不虧實在人。
第四,前期所有本錢、路費、置辦工具的錢,全部林曉歌一個人先墊付。大傢伙只管出力幹活,一分錢不用往外掏,零風險跟著掙錢,啥後顧之憂都沒有。
四條規矩說完,院裡鴉雀無聲。
過了兩秒,王強第一個一拍大腿站起來:“曉歌你這麼辦事,我們一百個放心!明天我第一個上山幹活,絕不偷懶,絕不耍滑,好好跟著幹!”
其餘幾戶鄉親也紛紛點頭附和,全都心服口服。
這年頭合夥幹事最怕啥?就怕領頭的私心重、賬目糊塗、偏心眼、坑鄉親。
現在林曉歌把話說得這麼透亮,規矩立得這麼明白,誰心裡不踏實?
屋裡,蘇晚晴端著一盆溫水出來,挨個給大夥遞水,安安靜靜站在旁邊,
老爺子坐在牆角抽菸袋,一邊聽一邊點頭,眼神裡全是欣慰。兒子長大了,做事有分寸,往後這個家該交給兒子了,
當天下午,不用林曉歌再多吩咐,家家戶戶全都主動回家準備傢伙事兒。
麻袋、竹筐、麻繩、分揀用的細篩子、上山穿的舊布鞋、耐磨手套,全都連夜收拾齊備,擺得整整齊齊。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雞剛叫頭遍。
所有合夥幹活的鄉親,全部準時聚集在林曉歌家門口,人人精神飽滿,個個幹勁十足。
誰心裡都清楚,好好跟著幹,今年兜裡就能攢下活錢,家裡日子就能往上邁一大步。
林曉歌站在最前頭,掃了一眼所有人,沉聲道:“大傢伙都準備好了,咱們,開工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