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活膩歪了不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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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化開,陳野領著莊二牛穿過幾條衚衕,停在一處宅院前。

院子裡,陳野的生父陳天正癱在一張搖椅上,這位曾叱吒遼東的富商,如今身上只穿著件粗布短打。

聽見院門的動靜,陳天眼皮微撩,目光落在陳野身上,動作驀地停住。

“大清早的跑來這腌臢地界……”

陳天坐直身子,打量著自己這個便宜兒子。

“怎麼,蘇家那群白眼狼又不給你好臉了?還是兜裡實在乾淨,跑老子這兒討散碎銀兩來了?”

“早就和你說了,蘇家那些人都是白眼狼,養不熟的,算了,和你說這些你也聽不進去,這次又要多少錢?”

陳野心頭猛地一酸。

前世在刀口舔血,他最看重的就是一個義字。

眼前這個老頭,為了幫他救蘇婉一家散盡萬貫家財,最後竟落得個如此淒涼下場,卻依舊在操心自己有沒有受委屈。

“您老把心放肚子裡,我在那頭吃得香睡得好,沒人能給我委屈受。”

陳野盯著陳天。

“今日過來,就是純粹想看看您。順便……打算重新支個攤子,做點買賣。”

陳天聞言,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做買賣?”

老頭子重重嘆了口氣,滿臉都寫著無奈。

“是不是蘇家那個高高在上的兒媳婦,又嫌棄咱家現存的那幾間破鋪子沾了銅臭?兒啊,在這京都地界,商賈就是下九流,你何必非要再去觸她的黴頭。”

回憶起昨日在江家宴會上用的箋紙,陳野眼角不由得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鬼地方的造紙工藝簡直令人髮指,稍微細軟些的宣紙又貴得離譜。

“我想開間坊子,自己造紙。”

陳天一聽,臉上的苦笑更甚,連連擺手。

“糊塗啊!咱家以前在遼東又不是沒碰過紙坊的營生。這京都的水深不見底,各路紙坊背後皆有高官權貴把持,那些地頭蛇早把渠道壟斷得死死的。你一個毫無背景的外鄉人貿然砸錢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陳野笑了笑,十分自信。

“不瞞老頭子,我這造出的紙,一開始根本不打算單賣。”

“不賣紙?那你做這紙有何用?”

“我要直接賣書!用聞所未聞的奇書,直接強行撕開京都的市場。”

陳天徹底愣住,先不說他們是商賈世家,雖然尋了先生學過些學問,但真正的治世之道都掌握在門閥世家手中。

況且,抄書要找的可是會寫字的,想找到這些人又談何容易,更何況還要藉此開啟京都的市場。

“你莫不是沒睡醒?抄書可是個天大的水磨工夫,你上哪去尋那麼多窮酸秀才給你日夜謄寫?這本錢砸進去,十輩子都回不來!”

“人手?我陳野做生意,什麼時候需要看別人的臉色了。”

陳野猛地站起身,渾身透出一股前世作為黑幫龍頭才有的上位者氣場。

“坊子和手藝的事交給我,您老只需把以前在商場上結交的那些人脈重新攏一攏。等我的書一印出來,我要您在三天之內,讓整個京都的街頭巷尾,全是咱家鋪子的訊息。”

陳天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兒子,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妄,竟讓他原本枯寂的心臟也跟著劇烈跳動了幾下。

“好!”

老頭子眼底重新燃起昔日火焰,“老子這把老骨頭還沒散架,只要你敢折騰,老子就把這張老臉豁出去給你鋪路!”

……

與此同時,將軍府,正堂。

名震京都的孔家大儒孔昭正端坐在客座上,主座上的裴洪滿臉堆笑。

“孔老能屈尊降貴踏入鄙府,簡直是令裴家蓬蓽生輝啊!”

裴洪連連拱手,隨即轉頭衝著門外的管事厲聲呼喝。

“還杵著當死人嗎?還不快去把二少爺裴文叫來,讓他好好拜見孔大儒,聆聽教誨!”

裴洪心裡算盤打得震天響。

若是自己那個兒子能入孔昭的法眼,日後在朝堂上必定平步青雲。

孔昭卻極其不耐煩地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

“裴二爺且慢。”

老頭冷著臉,半點面子都沒給。

“老朽今日前來,並非是為了裴文,而是特地來尋貴府的公子,裴浩。”

裴洪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

裴浩那小畜生定是又在外面闖了什麼潑天大禍,竟惹得當世大儒親自上門興師問罪。

“這孩子!”

裴洪猛地一拍桌子,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孔老放心,定是他衝撞了您,我這就讓他過來給您賠罪!”

孔昭剛想解釋,堂外長廊上突然傳來一陣口哨聲。

裴浩雙手攏在寬大的袖管裡,恰巧路過正堂。

聽見裡面有人提自己的名字,他停下腳步,晃悠悠地跨過門檻。

“誰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裴浩,還不快滾過來給孔老賠罪!”

裴浩翻了個白眼,走到堂中央站定。

“小爺我昨晚睡得比豬還死,夢裡都沒見過這老頭。”

他斜睨著裴洪,言語間滿是挑釁。

“我憑什麼給他道歉?怎麼,我把他家祖墳刨了?”

孔昭被這粗鄙之語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胸口一陣起伏,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怒罵咽回肚子裡。若不是為了那首絕世孤品,他發誓絕不會跟這種流氓多待半息!

“裴二爺誤會了,裴小兄弟並未招惹老朽。”

孔昭強深吸一口氣,“昨日江家宴席上那首絕句,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老朽今日厚顏登門,只求裴小兄弟能行個方便,替老朽引薦一下那位作出此詩的絕世雅士!”

裴洪整個人僵住,這廢物侄子,竟然認識孔大儒都要頂禮膜拜的絕世高人?

裴浩挑了挑眉,走到客座旁,看著眼前這個老頭。

“引薦啊?”

“我那兄弟脾氣可古怪得很,閒雜人等一律不見。不過看你這老頭還算心誠,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去幫你探探口風,至於見不見,小爺可不敢保證。”

“好!好!有勞裴小兄弟!”

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孔昭向裴洪要來了筆墨紙硯。

手腕翻飛間,一行墨字躍然紙上。

“這副上聯,乃是困擾老朽數十年的殘句,至今無人能對出絕妙下聯。”

孔昭雙手捧著那張宣紙,遞到裴浩面前,“煩請小兄弟將此聯轉交那位雅士,若是他能品鑑出下聯,老朽願親自登門拜會!”

傍晚,陳野剛邁出陳家的門,轉過街角,迎面便撞上一個黑影。

“哎喲臥槽!”

裴浩捂著腦門往後踉蹌了兩步,待看清眼前臉龐,他尷尬笑笑。

“大哥!我可是找了你好久,沒想到你跑回孃家了。”

陳野毫不客氣地抬起一腳,正中裴浩的屁股。

“少他孃的在這兒狗叫,老子是男的,這是本家不是孃家。”

這一腳,落在了一旁的將軍府隨從眼裡,堂堂京都裴將軍之子,居然被一介商賈給踢了。

“放肆!哪來的鄉野刁民,竟敢對我們將軍府的大少爺動手動腳,活膩歪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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