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連給裴家提鞋都不配(1 / 1)
翌日清晨。
陳野活動了一下筋骨,打發莊二牛去街口買些早點。
半炷香的功夫,院門被推開。
莊二牛手裡提著幾個油紙包,腳步沉重,連頭都不敢抬。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兩道身影。
蘇婉一襲長裙,眉眼清冷,走在她身側的則是岳母劉氏。
陳野皺眉,他前世可是黑幫龍頭老大,最恨別人不請自來,踩他的堂口,尤其還是他討厭的人。
莊二牛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挪到陳野跟前。
“少爺……前幾日您聯絡的那四個掌櫃,今兒一早摸不清門路,竟直奔蘇府去尋您了。偏巧……偏巧撞見正要出門的少夫人……”
一聲冷哼打斷了莊二牛的怯懦。
劉氏猛地跨前一步,滿臉氣憤。
“你這不知禮數的粗鄙之徒,自己自甘墮落也就罷了,居然讓那等渾身銅臭的低賤商賈找上蘇家的大門,你不要臉,我們蘇家還要臉!”
劉氏越罵越起勁。
“婉兒如今在御前當差,官場上如魚得水,往來皆是京都的名門望族,若是被你那些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衝撞了,汙了婉兒清正廉潔的名聲,你便是死一萬次都賠不起!”
劉氏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向一旁的莊二牛,厲聲呵斥。
“還杵在這兒當木樁子嗎!還不趕緊滾出去,拿大棒子把那些低賤的東西給我轟走!”
莊二牛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油紙包,只是梗著脖子看向陳野。
他雖是個下人,但也分得清誰才是真正待他好的人。
見莊二牛竟敢抗命,劉氏氣得渾身發抖,拔高了音調。
“反了!反了!你這狗奴才是不是不想在蘇家混了,信不信我今日就叫牙婆來把你發賣到黑煤窯去!”
陳野冷笑一聲,開口咒罵劉氏。
“老太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給我閉上你那張嘴。”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處宅院,是用老子的錢買下的,這裡的一磚一瓦,全姓陳!蘇家?蘇家早在流放路上就破產了,我陳野的地盤,我想讓誰來,誰就能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跑到我的堂口來亂吠?”
這番話粗暴至極,讓劉氏面色難看至極。
蘇婉清冷的眼眸中瞬間騰起一團怒火,她上前一步,審視著陳野。
“陳野,你如今怎變得這般粗俗不堪,簡直猶如市井無賴,母親不過是顧念蘇家門風,你的話,未免太過分了。”
陳野偏過頭,看著蘇婉那副嘴臉,臉上滿是厭惡。
“過分?我沒連你一起罵,已經算是客氣了。既然嫌我這商賈買的宅子髒了你的繡花鞋,那正好,出門左拐不送。有本事,讓你那位紅顏知己、大清官鄒之溫鄒太傅,也掏出真金白銀給你置辦一座這般大的宅院啊。”
蘇婉銀牙暗咬,顯然沒想到陳野會這麼擠兌自己。
“你胡言亂語什麼,鄒太傅乃是朝堂清流,兩袖清風,豈是你這種滿腦子骯髒交易的逐利之徒所能揣測的,我與太傅清清白白,休要用你那齷齪的心思去汙衊他!”
陳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小莊,送客!”
劉氏一聽這話,不僅沒退,反而火冒三丈。
她眼珠一轉,索性心一橫,幾步走到石凳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啊!長本事了是吧,我今天還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一個窩囊贅婿,敢拿我這個朝廷命官的生母怎麼辦。”
看著劉氏這副賴樣,陳野面色冷了下來。
前世處理這種滾刀肉,他通常會直接讓人把對方灌滿水泥沉進海底,只可惜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不能見血。
就在陳野正欲發作之際。
一陣腳步聲突然打破了院內的僵局。
一名下人跑了進來,雙手舉著一份精緻請帖。
“老夫人,少夫人,大喜事啊!”
下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不敢有半分怠慢。
“裴……裴大將軍府差人送來請帖了!”
剛剛還死賴在石凳上的劉氏,一下彈了起來,她一把奪過請帖,眼裡的驚喜之色快要抑制不住。
“裴將軍府?!天老爺啊,京都的裴家!”
劉氏激動,一把抓住蘇婉的手,“婉兒,這定是你前些日子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展露的詩才,被裴家看重了,這可是破天荒的恩寵啊!”
蘇婉聞言,眼中也閃過狂喜之色,但面上卻極力維持著女官的矜持。
她微微垂下眼瞼,語氣中自帶幾分自得。
“母親莫要聲張。不過是當時靈光一現,作了首詠梅的絕句罷了。將軍府乃武將世家,想必是近日老將軍回朝,欲尋些文人雅士點綴府第,女兒這也是沾了鄒太傅平日裡悉心教導的光。”
聽著這母女倆發自我陶醉,站在一旁的陳野終於繃不住了。
他實在沒忍住,發出一聲嗤笑。
耗子這小子的動作倒是夠快,自己前腳剛教完他怎麼應對裴將軍,後腳就把請帖送上門了。
只是這跑腿的下人瞎了眼,估計是看著蘇家門匾大,直接把東西遞給蘇家門房了。
看到陳野這副表情,劉氏的怒火再次被點燃,她緊緊攥著請帖,滿臉鄙夷之色。
“你笑什麼!你這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婉兒的能耐,如今有了裴將軍府的賞識,婉兒馬上就要平步青雲,結交的皆是王侯將相,你這種只會算計幾個銅板的商賈,連給裴家提鞋都不配。”
蘇婉也是秀眉微蹙,看著陳野的目光越發冰冷。
她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陳野,我本以為你脫離蘇家後能有所反思。既然你今日見證了這等殊榮,我便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肯低頭認錯,簽下和離書,我念在往日情分,不僅不追究你私自置辦宅院的罪過,還可借鄒太傅的路子,給你安排個賬房的閒差,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和離書?閒差?”
陳野打斷了她,不屑開口。
“我說兩位,你們大白天的做什麼春秋大夢呢。就憑你那一兩首酸掉牙的破詩,也配讓身經百戰的鐵血老將送出這種級別的拜帖?”
陳野大步走上前,直接逼近蘇婉,讓她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這請帖,根本就不是給你們的,它是給老子的。”
“瘋了!你絕對是瘋了!”
劉氏尖著嗓子嘲諷,“你一個滿身銅臭的贅婿,連將軍府大門的朝向都不知道,裴家會請你?你若是能收到請帖,母豬都能上樹。”
蘇婉只覺得陳野不僅粗俗,甚至已經到了恬不知恥的地步。
“陳野,我真替你感到可悲。”
“行啊,不信是吧?”
陳野指著劉氏懷裡的請帖。
“有膽子你就翻開看看,看看那抬頭寫的究竟是你蘇大才女的名字,還是我這個廢物贅婿的名號,看完記得趕緊把心給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