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是何身份,他們是何身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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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承安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這叔侄倆的關係突然緩和,難怪這個從不服管教的兒子願意乖乖聽話。

一切的變數,都在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商賈贅婿身上。

有了這層考量,於承安周身的威壓瞬間散去,深沉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一旁的江尚心思何等剔透,自然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他回想起江逸塵這幾日突然開始研讀兵法,心中對陳野的好感頓時直線上升。

一個能將這群混世魔王鎮住並引上正途的人,其手段和心胸絕對不可小覷。

三位大佬帶著各自的崽子鑽進馬車,打道回府。

直到連最後的馬蹄聲都徹底消失,躲在門房裡的陳天這才探出半個腦袋。

他衝到陳野面前,聲音都有些顫抖。

“野兒……你、你跟爹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降伏這些活祖宗的?那可是宰相!那可是衛國公!你爹我剛才在裡面,連遺書在腦子裡都寫好三遍了!”

看著養父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陳野笑笑,安慰道。

“老頭子,我早說過了,他們是我的生死兄弟。以前在這個吃人的京都,是你拼了老命護著我。從今往後,這天塌下來,有你兒子我,還有我這幫兄弟給你頂著。你只管放開手腳,把咱們的紙坊開遍全天下!”

陳天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兒子,眼眶猛地一酸。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陳野的後腦勺上,笑罵道。

“臭小子,毛都沒長齊,還想罩著你老子?爹還沒老得掉牙呢!你儘管去闖你的江湖,捅了天大的簍子,爹砸鍋賣鐵也給你兜底!”

聽到陳天的話,陳野心中也湧起暖意。

……

另一邊,宰相府書房內。

於承安端坐在椅子上,手裡反覆摩挲著那張陳野贈送的新紙,越看越是心驚。

他將視線移向站在書案前的於晚星。

“晚星,跟爺爺仔細說說,今天在那破院子裡,你們那個大爹爹,究竟都教了你們什麼學問?”

半個時辰前,下人剛將一份卷宗呈到他的案頭。

本來他之前只是大概查了下陳野。

現在他決定仔細查查陳野,能造出如此紙張,絕對有過人之處。

只是看完了這些卷宗,他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上頭寫得清清楚楚,陳野,遼東商賈之子,入贅蘇家,遭人白眼,前幾日甚至因嫡妻逼迫和離而投湖尋死。

這樣的人,能有什麼經天緯地的學問。

於承安將那幾頁卷宗隨手拂到一旁,搖頭嘆息,果然還是高估了這個年輕人。

縱然這贅婿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陰差陽錯幫著於稻和晚星緩和了叔侄關係,但這滿身的銅臭味,絕不能沾染到相府的門楣上。

於晚星從袖中抽出一張紙箋,雙手奉上。

“爺爺,大爹爹今日未曾讓我們死記硬背經史子集,只在臨別時,給我們留了這道考題。”

於承安眉頭微挑,接過那張紙,視線隨之掃向紙面。

只一眼,這位權傾朝野的當朝宰相便猛地坐直了身子,有些不敢置信。

紙上筆走龍蛇,只寫了寥寥數語。

“若逢大旱,流民遍地,直逼京畿,而此刻國庫空虛,無糧無餉,當如何安置?”

這種問題本來不足以讓他驚訝,畢竟這已經是千古難題了。

真正讓他驚訝的是,這種問題是出自一介商賈,而且還被用來考究一個小女娃。

這哪裡是什麼課業!

這是歷朝歷代名臣大儒窮盡一生都解不開的千古死局!

別說是一個八九歲的女娃娃,就算是他這個大乾宰相,面對這等積弊已久的痼疾,也是束手無策,只能縫縫補補。

震驚過後,他只覺得荒謬無比。

本來於承安還有些防備陳野,但陳野能給於晚星這樣的孩童留下如此課業,應該也不是什麼心思深沉之輩。

果然是個不學無術的市儈商賈。

肚子裡沒半點真才實學,便不知從哪本野史孤本里翻出這種根本無解的千古難題,故意甩給幾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以此來裝神弄鬼,強行拔高自己的莫測高深。

這種低劣把戲,竟然連於稻都能唬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於晚星仰著小臉,眼眸裡滿是期待。

“爺爺,這是今日的課業,明日一早便要交還給大爹爹查閱。晚星明日想向國子監告假一日,去尋大爹爹交卷。”

於承安眼眸微垂,思索片刻。

現在正是於晚星對陳野好感最好的時候,還有於稻。

如果他不讓於晚星去找陳野的話,說不定會適得其反,倒不如想個法子讓於晚星自己對陳野失望。

“去可以。”

“但這道題,你一個小娃娃答不出也是常理。明日你見到他,切記讓他親自給出破局之法。爺爺倒也十分好奇,這位驚才絕豔的大爹爹,究竟能給出何等驚世駭俗的高見。”

既然你想裝瞎子算命,老夫就親手砸了你的招牌。

雖然他感激陳野幫自己緩和了晚星和於稻的關係。

但是恩怨分明,他會想辦法感謝陳野,也不會看著陳野帶壞自己的兒子和孫女。

於晚星哪裡懂得朝堂上的彎彎繞繞,只當爺爺是真心求教,頓時滿臉驚喜,連連點頭應下。

看著孫女雀躍離去的背影,於承安揉了揉眉心,心中竟是有些不忍。

罷了,就讓這丫頭明日親自去碰一鼻子灰。

等她徹底看清那個市儈商賈胸無點墨的真面目,自然也就斷了念想,乖乖回國子監念她的四書五經了。

......

入夜。

陳野推開蘇府的側門。

剛踏入中庭,一道視線便投了過來。

蘇婉立在廊簷下,面色有些難看。

“你還知道回來?”

她打量著陳野這身粗布衣衫,嫌惡之情溢於言表。

“這幾日早出晚歸,連個人影都摸不著,你又去哪個下九流的勾欄瓦肆廝混了?”

陳野腳步一頓,嗤笑一聲。

“廝混?倒也不算。不過是跟宰相府的公子、衛國公府的少爺,還有將軍府的裴浩,聚在一起喝了杯粗茶罷了。”

蘇婉眉頭一皺,只覺得陳野越來越瘋了。

陳野雖然去了裴家,但那不過是因為和裴浩臭味相投罷了,現在居然連宰相府和國公府的謠都敢造了。

“陳野,你如今不僅不知上進,連撒謊都這般毫無底線了麼?”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陳野。

“你是何身份,他們是何身份?那等天潢貴胄的門第,你就算跪在府門外磕碎了腦袋,人家連正眼都不會施捨給你一個!你若是不想說實話,也不必編造這等連三歲孩童都騙不過的拙劣藉口!”

陳野只覺得一陣好笑。

前世,什麼黑手黨教父、政客財閥沒跟他稱過兄道弟,如今幾個朝堂二代,在這個女人的眼裡倒成了高不可攀的神明。

他不怒反笑,也懶得回答蘇婉,畢竟他說的可都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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