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個祖宗怎麼來了?(1 / 1)
於晚星搖頭,也有些失落。
“爺爺,明日怕是不成了。大爹爹說了,明日他的造紙工坊正式掛牌開張,給我們全員休學一日。”
於承安先是一愣,隨即眉頭一挑,想起了陳野送給於晚星的那些紙,實屬上乘。
這等擁有臥龍之才的高人,既然開門做買賣,他這個當朝宰相豈有作壁上觀的道理。
“工坊開張?好極了。”
“明日老夫推了一切雜務,去給陳先生的工坊撐撐場面。至於你,明日既然休學,便多帶些隨從去一趟國子監,把你的那些私人物件盡數打包收拾回來。”
“是,那晚星就先去歇息了,爺爺也早些歇息。”
於承安擺手,他現在要將以工代賑之法記錄下來,否則記不清細節可就完了。
翌日清晨,大乾國子監的齋舍內。
蘇錦鳶將最後幾卷書冊塞進包裹,正欲繫上結釦,餘光瞥見對面的熟悉身影。
她眉宇間帶著驕矜,對著那邊開口。
“晚星,你也在收拾行囊?”
於晚星將一方端硯放入木匣,聞聲轉過頭,見是蘇錦鳶,也有些欣喜。
“正是,今日便要將這些私人物件盡數搬回府中,怎麼,錦鳶也是如此?”
蘇錦鳶得意,她就等著於晚星問這句話呢。
“日後這國子監,我便不來了。母親已替我打點妥當,正式拜入當朝大儒孔昭老先生的門下。孔老先生治學嚴謹,非天資卓絕者不收,能得他親自指點,方是正途。”
於晚星停下手裡的動作,由衷地露出一抹微笑,微微欠身。
“那便恭喜錦鳶了,能入孔大儒門下,定能前程似錦。”
被這般恭維,蘇錦鳶心中極為舒坦,看向於晚星的目光裡多了一絲優越感。
“我們畢竟同窗一場,若是你願意,我大可拉下臉面去孔大儒跟前替你美言幾句。憑你的才學,說不定他老人家一高興,連你一併破格收入門牆了。”
於晚星輕輕搖頭,將木匣推到一旁,婉拒得不卑不亢。
“多謝錦鳶好意。只是我那大爹爹腹中經緯深不可測,學識淵博遠超凡俗。我也已向國子監遞了退帖,日後便專心留在大爹爹身邊,端茶倒水、潛心研學了。”
蘇錦鳶秀眉緊促,顯然是不理解於晚星。
“大爹爹?京都之中,論及做學問,孔大儒認第二,誰敢認第一?你放著堂堂陽關大道不走,簡直是自毀前程!”
於晚星也不惱怒,只是從袖中取出一疊雪白紙張,雙手遞了過去。
“人各有志,無需強求。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聚。這些新紙是大爹爹昨日親手所贈,便送與你留個念想吧。”
蘇錦鳶餘光瞥見那厚厚一沓紙,確實是上乘,還是接過。
然而,指尖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剎那,蘇錦鳶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紙的觸感……好滑,好韌!
她不敢置信地用指腹反覆摩挲,國子監裡那些世家子弟重金求購的頂級貢紙,在這幾張新紙面前,簡直粗糙!
蘇錦鳶面上強撐著不肯露怯,匆匆將紙捲起塞進包袱,含糊不清地拱了拱手,離開了齋舍。
另一邊,新掛牌的造紙工坊外,卻是塵土飛揚。
陳野眉頭微皺,撥開擁擠圍觀的人群。
剛擠進內圈,眼前的景象便讓他眼底生寒。
七八個人正圍著工坊的工頭拳打腳踢,囂張的叫罵讓周圍的人都不敢上前阻攔。
“瞎了你們的狗眼!也不掃聽掃聽這城南是誰的地盤,不拜碼頭不交例錢就敢掛牌開業,懂不懂規矩!”
陳野一步踏出,舌綻春雷喝止幾人。
“都他媽給我住手!”
這一聲怒喝震得幾個人動作一滯,下意識地停了手。
為首的刀疤臉滿臉兇厲,打量著陳野。
“哪冒出來的野蔥,毛都沒長齊就敢來管爺爺們的閒事?”
工頭掙扎著支起半邊身子,滿臉泥汙,痛苦喘息。
“東家……他們……這群潑皮堵著大門,死活不讓咱們工坊剪綵開業……”
刀疤臉嗤笑一聲,囂張至極。
“哦?你就是這破工坊的老闆?”
陳野目光冷冽,緩緩踱步上前,開口質問。
“天子腳下,光天化日聚眾行兇砸場子,你們是誰派來的,就不怕報官吃牢飯嗎。”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刀疤臉收斂笑意,開口威脅。
“報官?你去報個試試!老子們可是王家的人!你去問問京都九門的官老爺,哪個活膩歪了敢觸王家的眉頭?莫不是你這窮酸商人,想拉著全家老小一起下去作伴?”
陳野微微偏頭看向地上的工頭。
“這王家,在京都很厲害?”
工頭嚇得渾身一個哆嗦,連連搖頭,顫聲解釋。
“東家,王家本身也就是個三流門第,可……可他們背靠著大樹,這京都的不少世家都在背後撐腰,聽說……聽說連將軍府的裴家,都和他們交情匪淺啊!”
聽到裴家兩個字,陳野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耗子那狗崽子的家族?
這幫連黑社會門檻都沒摸著的不入流古惑仔,居然打著自己前世拜把子兄弟的旗號,跑來砸自己這個黑幫老大的場子?
陳野雙手抱胸,滿臉戲謔地盯著刀疤臉。
“這麼威風啊。那你們今天打著裴家的旗號出來收保護費,裴家人知道你們這麼幹嗎。”
刀疤臉雖然不滿,但能不費力解決問題自然是最好的。
“廢話,沒裴家老太爺點頭,借老子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地界設卡!裴家就是咱們王家的天!”
話音未落,人群外緣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一道聲音傳來。
“好大的狗膽!老夫竟不知,裴孟那老匹夫當真是老糊塗了,居然連手底下養著的蠢貨都管不住,放出來在天子腳下亂咬人!”
刀疤臉勃然大怒,猛地轉過身去,張嘴就要破口大罵。
“哪個不長眼的老狗敢罵……”
然而,那汙穢的詞語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人群向兩側倉皇退開。
當朝宰相於承安倒揹著雙手,踏步而來。
刀疤臉雙腿猛地一軟,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個祖宗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