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也爭點氣，爹也想抱外孫了！（1 / 1）
雲陽莊。
芸娘在周嬸的照料下恢復得很快。
她本就年輕，又有養顏丹和滋補丹打底子，加上週嬸每日換著花樣燉補湯，才十來天功夫，氣色就比產前還好了些。
臉上多了層淡淡的紅潤，皮膚白裡透亮。
蘇凝每天傍晚依舊拉著她繞院子走圈，這回不用扶了，兩個人並肩走著。
只不過蘇凝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個撥浪鼓。
是她在集市上買的，說是要給小恆兒玩。
結果孩子還不會玩，她倒先搖上了癮，走幾步就搖幾下。
咚咚咚的聲音在院子裡響個不停。
李宗從磚窯回來就看見這一幕。
蘇凝搖著撥浪鼓走在前面，芸娘跟在後頭捂著嘴偷笑，連丫鬟們也都抿著嘴樂。
“行了行了。”
李宗伸手把撥浪鼓奪過來。
“孩子還沒玩上，你先把自己玩傻了。”
蘇凝瞪他一眼，伸手要搶回去。
李宗把手舉高，蘇凝蹦了幾下沒夠著，氣得跺腳。
“相公你欺負人！”
“我這是替兒子保管。”
李宗一本正經地把撥浪鼓揣進懷裡。
“等他滿月再給他。”
芸娘在一旁笑得彎了腰。
晚飯後，李宗把新得的幾樣圖紙拿出來，在書房裡鋪開。
火藥配方，高爐冶鐵總綱，水力鍛錘進階圖紙。
這三樣東西要是全做出來，對鄭家來說，恐怕比曲轅犁和活字印刷還致命。
其中尤其是火藥，只要做出來，他甚至還研發都不用，系統已經給了他詳細的配方比例和提純方法。
連顆粒化處理都寫得清清楚楚，只要按部就班就能造出黑火藥。
李宗看著這些圖紙，忽然覺得系統給的獎勵總是恰到好處。
李恆滿月那天，雲陽莊熱鬧得像過年似的。
莊口停了十幾輛馬車，有長安來的，也有附近莊子聞訊趕來的。
老孫頭帶著佃農們在村口支了幾張長桌，擺了蜜餞茶點招待車伕隨從。
院裡更是擠得滿滿當當。
蘇定方來得最早，天不亮就到了。
他如今官復原職，還加了右武衛將軍的頭銜。
身上甲冑都沒來得及換，只在外頭罩了件文士長衫。
可那通身的殺伐之氣哪裡遮得住，往院裡一站，幾個佃農家的孩子都不敢靠近了。
他大步走進正房就聽見中氣十足的一聲哭嚎，這嗓門竟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蘇凝迎上去，蘇定方看著女兒紅潤的臉頰，點了點頭。“氣色比上次見又好了些。”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長命鎖，塞進蘇凝手裡,“給那孩子的，算是我這當長輩的一點心意。”
“還有你，也得爭點氣了，爹也想抱外孫子了！”蘇凝接過長命鎖，抿嘴笑了笑，領著父親往正房走。
程咬金是踩著飯點來的。
人還沒進院，嗓門先撞進來了。
“李小子！酒備好了沒有！”
“今天若不把俺老程喝趴下，你這滿月酒可不作數！”
他大步踏進院裡，手裡拎著兩個大罈子，身後兩個兒子各抱一隻木箱。
“這一罈是老夫珍藏十五年的好酒！”
程咬金把罈子往桌上一頓。
“這一罈是從衛國公李靖那裡順來的！”
李宗迎上去接過酒罈，笑道。
“程老伯實在太客氣了，上回的野兔還沒吃完，這回又帶這麼多東西。”
程咬金正想再說什麼，忽然看見抱著孩子的蘇定方，愣了一下。
“烈...蘇大將軍？你怎麼也在這兒？”
蘇定方抱著孩子站起來，滿臉紅光。
“我來看看外孫，怎麼，程老哥也認識李公子？”
程咬金看看蘇定方，又看看李宗，忽然哈哈大笑。
“好小子！蘇定方是你老丈人？”程咬金佯裝才知道，往回找補著。
李宗乾咳一聲。
“凝兒是我妾室，蘇將軍自然是...”
“行了行了甭說了！”
程咬金一把攬住蘇定方的肩膀。
“行了，誰管這些，走走走，咱老兄弟先喝兩碗再說！”
蘇定方被他連拖帶拽拉到石桌旁坐下，碗都顧不上拿先倒了滿滿兩大碗酒。
程咬金端起碗。
“來！為了咱倆的緣分！幹了！”
“幹了！”
蘇定方也是爽快人，端碗就灌。
兩大碗酒下肚，話匣子就開了。
“蘇老弟，想當年咱們在幷州一別可有十來年了吧！”
“是啊，當年你還是個軍司馬，如今已是堂堂右武衛大將軍了！”
“大將軍不照樣黑！當年突厥那一戰...”
“我就是前鋒，程大哥你是左翼...”
兩人越說越起勁，推杯換盞，完全把滿月酒喝成了慶功宴。
芸娘在屋裡聽見外頭勸酒聲又響了，不禁有些擔心。
“夫君，程老伯和蘇將軍這般喝，不會出事吧？”
李宗側耳聽了聽，笑道。
“放心，今天日子特殊，高興。這兩位都是能在戰場上喝翻一隊親兵的主，兩壇酒下去，他們才剛熱身呢。”
正說著，張伯小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少爺，老爺和幾位客人到了。馬車已經到了莊口。”
李宗迎出去，就看見叔父從馬車上下來，今日換了件深藍色的錦袍，看著比平日更精神幾分。
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段伯、方伯、孫伯全來了。
四人手裡各自拎著賀禮。
“恭喜恭喜！”
房玄齡率先拱手。
“李公子喜得貴子，老夫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這是一套文房四寶，給小公子以後開蒙用。”
李宗接過來謝過，開啟看了一眼，湖筆徽墨端硯宣紙，樣樣都是精品。
段綸送的是個木工模型，做成了小水車的模樣，每個竹筒都能轉動，精巧得很。
長孫無忌送的是一套玉飾掛在孩子脖子上，成色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世民最後走進來，手裡沒拿東西，卻從腰間解下一直隨身攜帶的玉佩。
“宗兒，這枚玉佩為叔戴了多年，今日給小恆兒。”
李宗雙手接過，低頭一看。
玉佩呈方形，通體溫潤，上頭的龍紋若隱若現。
他心裡一驚，抬頭看向叔父。
李世民已經大步走進正房，看孫子去了。
“對了，是時候把高爐鍊鋼的技術給叔父了，這幾日光顧著高興，把這事兒給忘了。”拿著玉佩想了想，李宗去書房準備東西。
屋裡，李世民抱著李恆，臉上笑得像朵花。
孩子醒著，兩隻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黑葡萄似的滴溜溜轉。
李世民伸出食指逗他，孩子一把攥住，咯咯地笑出聲來。
“這小子力氣還不小。”
李世民對身旁的李宗笑道。
“將來怕是比你出息。”
芸娘在旁邊抿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長孫無忌站在門口，看著陛下抱著小皇孫的樣子，心中暗想幸好今日沒讓那幫御史跟來。
要是讓魏徵看見陛下這副模樣，怕是當場就要參一本。
段綸、房玄齡三個老臣站在一旁看著，心裡卻都有些感慨，陛下有多久沒這麼高興過了？
這些日子朝堂上的事一樁接一樁，陛下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也只有在雲陽莊抱著小皇孫的時候，才能看見這抹真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