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搜出金條（1 / 1）
王滿銀被兩個幹部一左一右地“扶”著，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兩條腿在地上拖著走。
從隊部到他家的路不長，但此刻卻像是黃泉路，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
訊息長了腿，早就在屯子裡傳遍了。
公社幹部下來了！
要查王滿銀的貪汙問題！
起因是山上的趙知青告的狀！
一路上，家家戶戶的門都開著一條縫，無數雙眼睛在後面盯著這支奇怪的隊伍。漸漸地，膽子大的人跟了上來，遠遠地綴在後面，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社員們平日裡對王滿銀是敢怒不敢言，現在有公社幹部撐腰，誰不想親眼看看這個土皇帝倒臺的場面？
趙衛東拉著許青青，不緊不慢地走在中間。他能感受到背後那些複雜的視線，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擔憂。
許青青的手心已經冒出了汗，她小聲在趙衛東耳邊說：“衛東，這麼多人看著……”
“看著才好。”趙衛東聲音壓得極低，“今天，就要讓他王滿銀在全屯子人面前，把吃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王滿銀的家在村東頭，青磚大瓦房，院牆也比別家高出一頭，在清一色的土坯房裡，顯得格外扎眼。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一個女人尖利的哭嚎聲傳了出來。
“天殺的啊！沒法活了！城裡來的狐狸精勾引男人，反過來誣告好人啊！”
正是王滿銀的老婆，孫麻子的親姑姑，王金鳳的姐姐，李翠花。
周幹事派去的小李同志正堵在門口，任憑李翠花怎麼撒潑打滾，就是不讓她離開大門一步。
“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堵我家門！還有沒有王法了！”李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周幹事一行人走到跟前，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李翠花，只是對王滿銀抬了抬下巴。
“王隊長，開門吧。”
王滿銀面如死灰，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手抖得連門鎖都對不準。
李翠花一看王滿銀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哭嚎聲都停了半拍，她爬起來就想去搶鑰匙。
“不能開！誰都不能進我家！”
“老李家的，你要是妨礙公務，就不是去你家看看這麼簡單了。”周幹事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性質，可就變了。”
李翠花被這句話噎得死死的，看著周幹事和他身後幾個面色不善的幹部，再看看周圍越聚越多的社員，那股潑婦的勁兒也洩了大半。
“咔嚓。”
門開了。
一股肉香混著白麵饅頭的味道從屋裡飄了出來。
周圍的社員們聞到這股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看向王家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嫉妒和憤恨。
這年頭，誰家能天天聞著肉味！
周幹事一馬當先走了進去，屋裡收拾得乾淨，桌子上還擺著一盤吃剩下的白麵饅頭和一碗油汪汪的燉菜。
“王隊長家的伙食，確實不錯。”周幹事掃了一眼，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句。
王滿銀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說吧，你把糧食藏哪了？”周幹事開門見山。
“我……我家沒……沒什麼糧食……”王滿銀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搜！”周幹事懶得跟他廢話，大手一揮。
他帶來的幾個幹部立刻行動起來，東屋、西屋、廚房，翻箱倒櫃。
李翠花想上去阻攔，被兩個民兵死死按住，只能發瘋一樣地尖叫咒罵。
“趙衛東你個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許青青你個小浪蹄子！你勾引我外甥不成，就害我們全家！”
許青青被罵得臉一陣白，下意識地往趙衛東身後躲了躲。
趙衛東上前一步，正好擋在許青青面前，他沒理會李翠花的咒罵，眼睛卻在屋子裡四處打量。
他記得上一世，王滿銀倒臺後，有人從他家挖出了一個地窖，裡面全是好東西。可那地窖的入口，藏得極為隱蔽。
很快，搜查的幹部出來了，搖了搖頭：“周幹事，除了一些臘肉和半袋子白麵，沒發現大量的糧食。”
王滿銀和李翠花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慶幸。
孫麻子更是差點跳起來：“看！我就說沒有！我舅是清白的！趙衛東，你就是誣告！”
周圍的社員也開始竊竊私語，難道真搞錯了？
周幹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看向趙衛東。
趙衛東卻笑了。
他走到東屋的牆角，那裡碼著一堆劈好的木柴。
“王隊長，你家燒火還挺講究，這柴火劈得整整齊齊，還特意碼在屋裡，不怕潮了生煙嗎？”
王滿銀心裡咯噔一下：“你……你管我柴火放哪！”
趙衛東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在那堆柴火後面的牆上，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聲音很實。
他又換了個地方，繼續敲。
“叩，叩，叩。”
聲音空了！
“領導，”趙衛東轉過頭，對著周幹事，“我小時候在城裡住大雜院，鄰居有個木匠，他說，這牆要是後面是空的，敲起來聲兒不一樣。”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那面牆上。
王滿銀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別動！那是我家的牆！”李翠花瘋了一樣要掙脫出來。
“給我搬開！”周幹事厲聲下令。
兩個幹部上前，幾下就把那堆柴火扒拉到一邊，露出了後面的土牆。牆面很平整，看不出任何痕跡。
其中一個幹部從外面找來一把鐵鎬，對著趙衛東敲出空響的地方，狠狠砸了下去！
“砰！”
土牆被砸開一個窟窿，露出了裡面一層青磚。
“好傢伙！牆裡砌牆！”有社員驚撥出聲。
王滿銀兩腿一軟，徹底癱在了地上。
鐵鎬繼續揮舞，“嘩啦”一聲，一個半人高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股陳腐的黴味混雜著糧食的香氣，從洞裡撲面而來！
一個幹部拿來馬燈，往裡一照！
“我的天！”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個不到五平米的小隔間裡，碼著一袋又一袋的糧食！
白花花的大米！
雪白細膩的麵粉！
黃澄澄的玉米麵！
牆上還掛著好幾塊風乾的臘肉，甚至還有一整扇用油紙包著的豬肉！角落裡，幾個大大小小的瓦罐碼得整整齊齊。
周幹事身邊的一個幹部跳了進去，隨手劃開一個麻袋，抓出一把大米，高高舉起。
“周幹事！是精米！”
他又開啟一個瓦罐，一股濃郁的豬油香氣瞬間飄滿了整個屋子。
“還有豬油！滿滿一大罐！”
鐵證如山！
外面的社員們徹底炸了鍋！
“王滿銀你個天殺的畜生！我們連糠都吃不上，你家竟然藏著這麼多大米白麵！”
“把我們的口糧還給我們！”
“打死這個貪汙犯！”
群情激奮，幾個年輕的社員當場就要衝進來揍人。
李翠花看著那個洞口，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孫麻子也嚇傻了，縮在牆角抖得像個鵪鶉。
周幹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走到癱軟如泥的王滿銀面前，一腳踢在他身上。
“王滿銀，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王滿銀只是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衛東看著這一幕，心裡總算出了一口惡氣。但他知道，這還不夠。必須把王滿銀徹底釘死，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走進那個小隔間，假裝在檢視那些糧食。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個靠在牆角的米袋。
米袋倒了下去，裡面的大米“嘩啦”一下流了出來。
可跟著大米一起滾出來的，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小包。
小包摔在地上，散開了，幾樣黃澄澄、亮閃閃的東西滾了出來。
是金戒指！還有一對金耳環！
趙衛東彎腰撿起其中一枚戒指，舉了起來，故作驚訝地大喊了一聲。
“領導！這糧食袋子裡，怎麼還有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