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這是要通敵叛國啊！（1 / 1）
趙衛東那一聲故作驚訝的大喊，像是在滾油裡潑進了一瓢涼水，整個王家大院瞬間炸了！
“金子？”
“啥玩意？金子？！”
“我沒聽錯吧！老王家藏了金子！”
圍在門口的社員們伸長了脖子，拼了命地往裡瞅，眼睛裡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在這個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的年代，金子！那是什麼概念？那是隻在評書和傳說裡才聽過的東西！
周幹事臉色劇變，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那個小隔間，一把從趙衛東手裡拿過那枚金戒指。
黃澄澄的，沉甸甸的，上面還刻著細密的花紋。
錯不了！是真的！
他再低頭一看，地上那塊紅布里，還有一枚戒指和一對耳環，在馬燈的照耀下，閃著讓人心悸的光。
“譁——”
人群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之前搜出大米白麵，是貪汙腐敗，是人民內部矛盾，那現在搜出金子，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叫什麼？
這叫私藏黃金！這是挖國家牆角！
癱在地上的王滿銀，看到那幾樣黃澄澄的東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完了！
這下是徹底完了！
他老婆李翠花剛才還只是裝暈，這會兒兩眼一翻，是真真正正地厥了過去，人事不省。
“不！不是的！那是我家的！是我娘傳給我的嫁妝！”
角落裡嚇傻了的孫麻子，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把金子搶回來。
“那是我姥姥的！是我們的傳家寶！”
“啪！”
周幹事身邊的一個幹部眼疾手快，一腳就把他踹了回去。
“傳家寶？”趙衛東冷笑出聲，他撿起那塊紅布，遞到周幹事面前，“領導，您看，這布料，這成色，像是放了幾十年的東西嗎？”
周幹事接過來一摸，布料嶄新，上面的紅染料還鮮豔得很。
“還有，”趙衛東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指著癱軟的王滿銀，字字誅心，“解放都這麼多年了，國家早就號召上繳金銀，支援國家建設！你王滿銀身為民兵隊長，黨員幹部，知法犯法，私藏黃金！”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藏著這麼多糧食，又藏著這麼多金子，你是不是還想著變天？想著國民黨反動派打回來，你好拿著這些金銀財寶，去當你的還鄉團？！”
“轟！”
“還鄉團”三個字，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每個人的頭頂上！
周圍的社員們嚇得連連後退，看王滿銀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貪汙犯，而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階級敵人！
王滿銀渾身劇烈地一顫，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想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趙衛東這一頂帽子扣下來，他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貪汙，最多是坐牢。
可要是跟“還鄉團”、“潛伏特務”扯上關係，那就是掉腦袋的大罪！
“周……周幹事……我……我冤枉啊……”王滿銀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冤枉？”
周幹事緩緩站直了身體，他把那幾件金首飾小心翼翼地用紅布包好，揣進上衣口袋，動作鄭重得像是在處理什麼絕密檔案。
他看著王滿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王滿銀，你身為一屯之長，民兵隊長，非但不思為人民服務，反而剋扣知青口糧，搜刮民脂民膏，現在更是查出私藏黃金！”
周幹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鑽心的寒意。
“你這種行為，已經不是簡單的貪汙問題了！”
“這是立場問題！是路線問題！”
“這是對黨的背叛！是對人民的犯罪！”
周幹事每說一句，王滿銀的身體就抽搐一下。
最後，周幹事猛地一揮手，聲色俱厲地發出了命令。
“來人！”
“把王滿銀、李翠花、孫麻子，全部給我銬起來！”
“這個地窖，立刻封鎖！派兩個人，帶槍給我守住！一隻蒼蠅都不準飛進去！”
“是！”
兩個幹部應聲而出，從腰間解下鋥亮的手銬。
“咔嚓！”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王滿銀的手腕。
那一刻，王滿銀彷彿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精氣神，徹底癱成了一灘爛泥。
孫麻子更是嚇得屁滾尿流，褲襠溼了一大片，被銬上的時候連哭嚎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著這大快人心的一幕，趙衛東心裡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他拉著許青青的手，輕聲說：“沒事了。”
許青青用力地點了點頭，看著趙衛東的側臉，眼睛裡除了後怕，更多的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和崇拜。
她知道，從今天起，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她和孩子的天。
就在這時，處理完現場的周幹事，邁步走到了趙衛東的面前。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趙衛東，那雙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得彷彿能看穿人心。
“小趙同志，這次，你為人民立了大功了。”
周幹事的聲音緩和了不少。
“不敢當，我只是做了一個革命青年應該做的事情。”趙衛東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一個革命青年。”周幹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莫測的笑容，“你們知青點斷了糧，受了委屈，我們組織上不能讓功臣寒了心。”
他轉頭對身邊的一個幹部吩咐道：“小王，你現在就去地窖裡，裝兩袋大米，一袋白麵，再割十斤豬肉，給小趙同志他們送回知青點去！算是組織上對他們的補償！”
這話一出，周圍的社員們頓時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兩袋大米！一袋白麵！還有十斤豬肉！
這在年節裡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厚禮！
“謝謝領導！”趙衛東也沒客氣，拉著許青青，大大方方地道了謝。
他知道，這個時候推辭，反而顯得虛偽。
“去吧，讓你物件先回去歇著，你們也受驚了。”周幹事擺了擺手。
趙衛東點了點頭，正準備帶著許青青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可他剛轉過身，周幹事的聲音又從背後響了起來。
“等一下。”
趙衛東停下腳步，回過頭。
只見周幹事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開口，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小趙同志，你昨天在山裡，跟狼周旋了一夜，還能發現王滿銀的這麼多問題，不簡單啊。”
“對了，你懷裡，是不是還揣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