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找死,動我老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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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捲著雪沫子往嗓子眼裡灌。

趙衛東大口喘著粗氣,兩條腿機械地往前邁。

雪太厚了,一腳下去沒過小腿肚,拔出來再邁下一步,比平時多費幾倍的力氣。

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胸口火辣辣地疼。

二十里山路。

平時走最快也得兩個小時。

他硬生生跑了不到一個鐘頭。

腦子裡全是那個拿弩的漢子喊出來的話。

錢串子帶人去了知青點。

許青青一個人在家,還懷著三個月的身孕。

“錢串子,你今天要是敢碰她一根頭髮,老子活剝了你!”

趙衛東咬緊牙關,腳下的步子又快了幾分。

……

紅星屯,後山知青點。

灶膛裡的火快滅了,外屋地透著一股子寒氣。

許青青坐在裡屋的炕沿上,手裡攥著一件破棉襖,針線在手裡縫縫補補。

外面風聲嗚咽。

但她還是聽見了院子裡的動靜。

咯吱,咯吱。

踩雪的聲音,很亂,不止一個人。

許青青猛地抬起頭,針尖一下子扎破了手指。

她顧不上疼,趕緊下地,把裡屋的門縫扒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門是虛掩的,三個穿著破棉襖的男人正大搖大擺地往正房走。

打頭的是錢串子,縮著脖子,兩隻手揣在袖筒裡,凍得直吸溜鼻涕。

身後跟著兩個屯子裡的二流子,都是平時跟著錢串子混吃混喝的貨色。

許青青心裡一慌。

趙衛東走的時候囑咐過她,門插死,誰叫也別開。

“許青青!開門!”

錢串子走到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一邊喊一邊用腳踢門。

許青青沒出聲,輕手輕腳地走到外屋地,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菜刀,死死握在手裡。

“別裝死!哥幾個大雪天上來給你報喪的!”

錢串子在外面扯著破鑼嗓子笑。

“趙衛東在三道溝讓狼叼走了!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你趕緊開門,哥幾個幫你料理後事!”

許青青手一抖,菜刀差點掉在地上。

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

不可能。

衛東走的時候帶著槍,他說過中午前肯定回來。

這幫人在騙人!

“撞開!”錢串子沒了耐心,往後退了一步。

砰!

砰!

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踹了兩腳,門栓發出一聲脆響,直接斷裂。

兩扇木門咣噹一聲撞在牆上。

冷風夾著雪花倒灌進屋裡。

錢串子帶著兩個二流子大步跨進外屋地。

他一眼就瞅見了牆角碼著的兩袋大米一袋白麵,還有房樑上掛著的那十斤豬肉。

錢串子的眼睛瞬間冒了綠光。

“好傢伙!王滿銀家抄出來的東西全在這呢!這小子還真發財了!”

他吞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退到裡屋門檻處的許青青。

許青青雙手握著菜刀,刀刃衝外,渾身發抖。

“你們幹什麼!出去!”

錢串子搓著手,不懷好意地往前湊。

“青青妹子,趙衛東死了,你一個人在山上多可憐。哥幾個來照顧照顧你。這糧食,哥先幫你保管了。”

“滾!”許青青用力揮舞了一下菜刀。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二流子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猛地往前一撲。

許青青閉著眼睛胡亂一揮。

“哎呦臥槽!”

橫肉二流子捂著胳膊退後,棉襖袖子被劃破了一道大口子,往外滲血。

錢串子火了。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按住她!”

兩個二流子左右包抄。

許青青畢竟是個孕婦,前三個月胎像本就不穩,體力根本跟不上。

沒兩下,她手裡的菜刀就被奪了下來,人也被推倒在炕沿上。

“放開我!”許青青拼命掙扎,雙手死死護著肚子。

錢串子湊近,伸手就去摸許青青的臉。

“叫吧,這大雪封山的,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等哥幾個吃飽喝足了,帶你回屯子裡,以後跟著我吃香喝辣。”

許青青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錢串子的髒手快碰到許青青臉蛋的瞬間。

轟!

外屋地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連帶著半邊門框,直接飛了進來,重重砸在灶臺上。

風雪夾雜著一個滿身煞氣的人影衝進屋裡。

趙衛東。

他連氣都沒喘勻,頭髮和眉毛上全是冰碴子。

右手倒提著那把還沾著豺血的工兵鏟。

“衛東!”許青青大喊一聲,眼淚徹底決堤。

錢串子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嚇得腿一軟。

“你……你沒死?!”

趙衛東根本沒廢話。

他大步跨進裡屋,揚起工兵鏟,用平整的實木鏟柄,照著剛才奪刀的那個橫肉二流子臉上狠狠砸了下去。

啪!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橫肉二流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滿臉是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另一個二流子嚇傻了,剛想往外跑。

趙衛東飛起一腳,正中對方心窩。

那人撞在土牆上,滑下來捂著胸口直倒氣,臉憋成了豬肝色。

屋裡只剩下錢串子還站著。

錢串子哆嗦著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牆角,退無可退。

“趙……趙知青,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來看看嫂子……”

噹啷。

趙衛東丟下工兵鏟。

他走過去,單手掐住錢串子的脖子,硬生生把這個一百多斤的男人抵在牆上提了起來。

“你剛才,哪隻手想碰她?”

趙衛東的聲音不大,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錢串子雙腳懸空亂蹬,臉漲成紫紅色。

“咳咳……沒碰……真沒碰……”

趙衛東左手抓住錢串子的右手手腕。

往下猛地一折。

咔嚓!

錢串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條右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趙衛東沒停。

他像扔垃圾一樣把錢串子甩在地上,轉頭看了一眼許青青。

“傷著沒有?”

許青青搖搖頭,捂著肚子,臉色蒼白,連話都說不出來。

趙衛東的火氣更盛了。

他轉過身,從後腰拔出那把土槍。

槍裡早就沒子彈了。

但他直接倒轉槍身,用粗糙沉重的實木槍托,照著錢串子的左邊膝蓋砸了下去。

“啊——!”

錢串子疼得滿地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去三道溝截我的道,還敢帶人來動我老婆。”

趙衛東蹲下身,揪住錢串子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你真以為,王滿銀進去了,紅星屯就沒人治得了你這雜碎?”

錢串子痛哭流涕,褲襠裡洇出一大片水漬,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我錯了!趙爺!我豬油蒙了心!你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我再也不敢了!趙爺爺!”

趙衛東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菜刀,噹啷一聲扔在錢串子腳邊。

“滾起來,帶著這兩個廢物滾出去。”

錢串子如蒙大赦,用僅剩的左手撐著地,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回去告訴屯子裡那些不長眼的。”

趙衛東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誰再敢打知青點的主意,這把刀,下次就不是掉在地上。”

錢串子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

他踢了兩腳地上的同夥,三個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跑進風雪中,連頭都不敢回。

屋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外面的風雪聲。

趙衛東走過去,把倒塌的門板重新扶起來,用幾塊大石頭死死頂住。

回到裡屋,他脫下溼透的棉襖。

許青青眼尖,一眼看到他內衣上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你受傷了?!”許青青驚撥出聲,趕緊從炕上下來。

趙衛東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殺豺的時候濺上的血,早就凍硬了。

“沒傷著,這是山裡野獸的血。”

他趕緊安撫許青青,把她扶回炕上坐好。

剛想去外屋地倒口熱水喝。

趙衛東忽然覺得棉襖內兜裡有個硬邦邦的東西硌得慌。

他伸手一摸。

掏出孫桂蘭給的那一沓錢和票。

厚厚的一疊大團結,用皮筋捆得結結實實。

旁邊還夾著三張花花綠綠的票子。

趙衛東把錢和票直接拍在炕桌上。

許青青看著桌上那疊能晃瞎人眼的大團結,整個人呆住了。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衛東……你……你這是去搶公社信用社了?”

許青青結結巴巴地問。

“搶什麼信用社。”趙衛東笑了,“那根老棒槌賣了。四百五十塊錢,外加兩張永久腳踏車票,一張上海手錶票。”

“全在這了。以後你管賬。”

許青青倒吸了一口涼氣。

四百五十塊錢!

這在紅星屯,能蓋兩座青磚大瓦房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不是錢串子他們那種野蠻的砸門,而是很有節奏的敲擊。

“趙知青!趙知青在家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趙衛東眉頭一皺。

這大雪封山的,誰會跑上山來?

他把錢和票一把塞到許青青的枕頭底下,抄起工兵鏟走到外屋地門後。

“誰?”

“是我!公社的周幹事讓我來的!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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