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臨行前的交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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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傑看著王仁德被押出院門,轉過頭,目光落在林禾手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皺起了眉頭。

“老五,給他包紮!”他對身後的黑臉騎兵說,“包紮好之後,帶他跟我們走!”

黑臉騎兵老五從馬鞍後面的行囊裡翻出一小包金瘡藥,大步朝林禾走過去。

老五給林禾一陣包紮之後,就要拉林禾走!

“等等!”

林禾搖搖頭,“我這邊三個兄弟都受了傷,還有一個兄弟外出打獵還沒回來!”

“能不能先容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再跟你走?”

“你一個小小驛卒,還能有什麼事情?”高傑有些不麻煩,“他們自個處理好是傷口就是了!”

要不是李卑有交代,還沈秉忠和張承業在一旁看著,一個驛卒怎麼配跟他羅裡吧嗦!

“不行!不給他們治好傷,我是不放心跟你走的!”林禾搖搖頭。

“你...”高傑沒想到林禾還如此倔強,“老五,你去給他們包紮!”

老五上前先給栓柱包紮,可輪到賀武和劉鐵柱兩人時,他們眼神躲閃,連連擺手,說不礙事,不用包紮。

嗯?

高傑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看向賀武和劉鐵柱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質疑。

林禾心頭一緊。

賀虎和劉鐵柱是逃兵。

眼前這人是榆林鎮的軍官!

賀虎和劉鐵柱身上那股邊軍的氣質在普通人面前還能混過去,但在高傑這種老兵面前,藏不住!

果然,高傑往前走了兩步,眯起了眼睛:“他們兩個什麼人?從哪裡來的?是不是當過兵?”

賀虎低著頭,沒有回答。

劉鐵柱也沒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

一開口,口音就會出賣他們。

慶陽府的口音,跟陝北的口音不一樣,但在榆林鎮待過的人一聽就聽得出來。

自己真是沒事找事啊!

林禾急忙往前邁了一步,擋在賀虎和高傑之間。

“軍爺!”

他的聲音平靜,“這兩個人也是銀川驛的人,和我一樣被王仁德派來這裡駐守的!”

“張大人可以作證。”

他轉向張承業。

張承業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賀虎和劉鐵柱身上。

銀川驛的人他自然都認識,這兩個人絕對不是銀川驛的人。

可林禾幫他扳倒了王仁德,而且現在還是李參將和沈秉忠都要找的人。

他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高總旗!這兩個人確實是銀川驛的驛卒,之前一直在馬廄做事,你自然沒見過!”

高傑盯著賀虎看了一會兒,又盯著劉鐵柱看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兩個人和張承業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落在了林禾臉上。

林禾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高傑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當然聽得出這三個人的口徑是在臨時拼湊的。

不過,想想剛才院內打鬥的場景,要不是這兩個人幫著應戰,林禾估計遭歹徒殺了。

那高傑也沒辦法帶林禾回去交差了!

“好,我給你一刻鐘!”

他收回目光,伸出一根手指,“一刻鐘後必須動身,我在外面等!”

“老五,留下一瓶金創藥,走!”

他轉身帶著老五和另一個騎兵出了院門。

“林禾,別讓我們等太久!”

沈秉忠把一切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對林禾說了一句之後,也跟著出了院子。

張承業看著高傑和沈秉忠出去後,長舒了一口氣,轉過身拍拍林禾的肩膀。

“林禾兄弟,我是真沒想到,王仁德倒得這麼快!”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等你從榆林鎮回來,就從這裡搬回銀川驛。”

“副驛丞的位子,我給你留著。”

“你在沈大人和李參將面前都露了臉,這個位子你坐得穩!”

“張大人!”林禾說道,“等我從榆林鎮辦好事回來再說吧!”

“那是自然,好好在那些大人們面前表現,給我們銀川驛長臉哈!”張承業沒有多想。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接任驛丞的事,銀川驛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去收拾。

他又拍了拍林禾的肩膀,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低聲說了句:

“你這一去總得幾天工夫,這裡你放心,我讓田老根給他們送吃的!”

林禾點了點頭。

有了張承業的話,李二狗他們這幾天不用著急忙慌去找吃的了!

張承業的腳步聲遠去了。

......

等人一走,賀虎和劉鐵柱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走到林禾面前,沒有絲毫猶豫,同時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黃土夯成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兩聲響。

“林兄弟!”賀虎抬起頭,眼中含淚,“剛才那個高總旗已經認出我們是逃兵!”

“要不是您,我和鐵柱今天估計要被抓走!”

“你不光給我們吃,還在替我們遮掩。我兄弟兩人,不知怎麼才能還您的大恩大德!”

“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從今往後,您就是我們兩個的頭!我們唯你馬首是瞻!”

劉鐵柱沒有說話。

他跪得筆直,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他看林禾真摯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喜提兩名小弟!

林禾伸手把他們兩個拉起來,遞過金創藥:

“你們先把傷口處理好,等二狗兄弟回來,就把剛才的事情跟他說一聲,守在這裡等我回來!”

“大有、滿倉、狗剩、石頭!”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們先不用來了,把栓柱帶回去好好養傷。”

“回去之前,麻煩你們把院子裡的血跡打掃一下...”

大有、滿倉、狗剩、石頭四人齊聲道:“官爺放心,我們一定打掃得乾乾淨淨!”

幾個人立刻動手打掃起來。

林禾則推開了正房的門。

蘇婉娘坐在土炕沿上,手裡還緊緊攥一根木簪,見是林禾進來,她急忙站了起來。

當她發現林禾手受了傷之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阿禾哥,疼不疼?”

“沒事,不疼!”

“騙人!”她小心整理了一下林禾包紮的地方,問道,“你要去榆林鎮?”

“嗯!是榆林鎮的軍馬生病了,那個高總旗是來請我去治馬。應該用不了幾天就回來了。”

“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不方便,你跟石頭他們一起去郭家莊,跟栓柱的媳婦一起住幾天!”

林禾如此細緻入微,蘇婉娘心頭一暖:“阿禾哥,你也要小心,別再受傷了!”

“嗯!”

林禾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出了正房,來到火路墩外面:

“沈大人,張大人,高總旗!我好了!”

高傑和兩個騎兵正站在官道邊上等著。

沈秉忠騎在他的灰馬上,旁邊還有四個隨從押著王仁德、錢彪、趙虎和兩個半死不活的匪徒。

兩具用草蓆裹著的屍體被分別綁在兩匹馱馬上。

高傑看見林禾出來,把手裡的韁繩扔給他:“會騎馬嗎?”

“應該會!”

“那就上馬!”

林禾翻身上馬的動作不算利索,但穩穩地坐住了。

他回頭看了火路墩一眼,這地方,他來了才三天!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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