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趙玉雙的憤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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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雙的問題,讓秦如雪一時語塞。

但秦如雪不是趙玉雙。

她深惡痛絕徐振的所作所為,眼底不加絲毫掩飾厭惡,憤恨道:“狗改不了吃屎,我把話放在這裡,徐振永遠都是畜生!”

趙玉雙知性通透,知道秦如雪性子直,也不與其爭論,專心給劉葉琳塗抹藥膏。

劉葉琳坐在炕頭上,微微低下頭,咬牙忍著身心的屈辱,脫下半邊棉襖,露出玲瓏玉白的上身,以及白皙肌膚上大片的淤青,任由趙玉雙為其擦藥。

“葉琳妹妹,好了些嗎?”

趙玉雙塗完藥膏,心疼地看著劉葉琳。

劉葉琳雖然性格軟甜,也有自己的小倔強,咬著唇瓣點頭道:“好多了,謝謝玉雙姐……”

“是嗎?”

趙玉雙無奈笑了笑,轉頭看向秦如雪。

見秦如雪準備起身出門,趙玉雙連忙問道:“如雪妹子,你要去哪兒呀?”

“家裡沒吃的了,我得趕在天黑前挖些野菜回來。”

秦如雪臉色黯然回了一句。

縱然因為徐振,三個女人各有各的糟心和悽楚,但最讓她們頭疼的,還是解決溫飽問題。

“我和你一起去吧,外面下著雪,一起有個照應。”

趙玉雙苦笑著起身。

劉葉琳見兩位姐姐都要出門挖野菜,也不肯閒著,穿好棉襖就要一起出門。

但三個女人剛走到門口,立馬聽到院子外響起了吵鬧聲。

“徐正國,你他/孃的要是敢上山守林,老孃就敢在家裡上吊,你試試看!”

傳來一陣罵聲。

原來是性急如火的陳玉蓮,正在罵丈夫徐正國。

下一秒,徐正國窩火的聲音響起。

“老伴兒,上山守林子,一個月能掙5塊錢呢,我一個人上山,全家不餓,這是好事……咋就跟你說不通呢?”

“好事?”

陳玉蓮冷哼一聲,喝道:“前兩年,村口的劉麻子上山守林,才一個月不到就被黑瞎子掏死,一肚皮的內臟都被啃得乾乾淨淨,山上多危險你不知道?”

“那是意外,我會小心的……”

徐正國辯解著,但語氣軟了幾分。

陳玉蓮順勢拔高音量,再次質問道:“那上個月呢,李寡婦的兒子在山裡砍柴,被狼攆著跑了兩座山,人差點交代在山裡,這也是意外?”

“老伴兒,我明白你的意思,山裡是危險,但總好比全家人餓死強啊!”

徐正國的語氣帶著最後一分倔強。

今天的氣候比以往更寒冷,徐正國深知自己不尋找出路,恐怕今年全家人都難以熬過這個寒冬。

陳玉蓮也知道,家裡的處境已經到了危難時刻。

但她實在忍不下心讓丈夫去山裡冒險。

因為山裡太危險了,尤其剛入冬,各種野獸急於補充食物冬眠,活動異常頻繁。

而且陳玉蓮更清楚,丈夫徐正國是家裡唯一的頂樑柱。

那個混賬兒子指望不上,要是徐正國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就徹底完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也不同意徐正國上山冒險。

“老伴兒,我不上山,咱們這個冬天可怎麼過啊?”

徐正國拗不過媳婦。

這個在戰場上都沒有低過頭的漢子,此刻感覺被生活壓得無法直起腰。

陳玉蓮知道,要是徐振能爭口氣,一家人就算不能填飽肚子,也不至於被逼到這種絕境。

看著丈夫滿頭花白的頭髮,陳玉蓮心酸之下,紅著眼眶道:“總之咱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不能讓你去冒險!”

“哎!”

回應陳玉蓮的,只是徐正國重重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也傳到了房間裡。

三個女人駐足門口,木然如雕像,心裡揪著疼。

徐振父母的處境,亦是她們的處境。

眼看入了冬,全家人都在為了食物操心,似乎只有徐振一點也不著急。

劉葉琳不禁擔憂道:“叔叔不會真想上山守林子吧,這都入冬了,山裡多冷啊,他一把年紀能受得了嗎?”

“哼,徐振那個畜生,叔叔和嬸嬸都這麼大年紀了,他要是有點良心,就該負起一些責任!”

秦如雪將家裡如今的不幸怪在徐振身上。

畢竟這些年,她們幾個和二老一直養著徐振,徐振在家裡白吃白喝,不曾幹過一點活,甚至連大隊的勞動也沒參加過。

趙玉雙咬了咬唇,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說道:“行啦,咱們抱怨也無濟於事,還是先去找野菜吧。”

屋外的說話聲消失後,三個女人才從房間裡走出。

徐正國和陳玉蓮已經回了屋,不知是不是屋裡繼續爭執著,但院子裡已經安靜了下來,只有無盡的風雪瑟瑟落下,讓人感覺遍體生寒。

眼看已經入冬,三個女人也只能穿著單薄陳舊的棉衣,冒著風雪出門挖野菜。

當然,能不能挖到野菜還另說。

東北的冬天,洋洋灑灑下了幾天雪,大地與山巒就被白茫茫積雪覆蓋,一片銀裝素裹。

磨盤村的後山上。

一個渺小孤單的身影行進在茫茫雪地中。

“嘶,真冷啊……”

徐振往凍僵的雙手哈出一團白氣,看向周圍的雪地,心情十分凝重。

比起尋找獵物,他首先要面對的是迎面吹來的刺骨山風。

僅穿著一件破舊棉衣的他,僅僅出門一會兒功夫,就被凍得受不了,感覺刮在臉上的寒風,像鋼刀割得麵皮生疼。

更別說刺骨的冷空氣,正從他破舊棉衣的漏洞處不斷吹進來。

窮困在飢寒面前變得尤為具象。

徐振沒想到,自己連一件像樣的過冬棉衣都沒有。

而且不僅是他,他的父母以及三個前妻,也沒有一身暖和的過冬棉衣。

現在只是剛剛入冬而已,要是等外面氣溫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一家人不得被凍死啊?

徐振很清楚,只能靠打獵擺脫現在缺衣少糧的窘境。

他將老爹的牛筋木弓攥在手裡,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白茫茫雪地,想要尋找任何活物的動靜。

老天爺對徐振不薄。

就在徐振懷著緊迫感,步入一片蕭瑟的松樹林時。

他餘光瞟見前方一片枯萎的灌木叢裡,有個黑影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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