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達到巔峰（1 / 1）
“脊骨乃武者身體之中樞，一旦受到損傷，輕則癱瘓，重則直接斃命。”
蕭董兒神色黯然：“陳珪的傷，非藥石可醫，以成廢人！若不是我邀他相助，或許……”
她搖搖頭，發出一聲嘆息，顯然對於少年的遭遇，內心不止是同情，而且十分自責。
秦陽微微一笑，如慈祥的長輩般輕聲安慰道：“與蕭二小姐無關，一切都是命數。”
他親眼見證了陳珪的成長。
從寒門子弟的隱忍不發，到成為郡主裙下臣後的膨脹，被利用而不自知。
只能說此子真的不冤。
縱然沒有鳳鳴劍門之事，最終也難逃棄子的命運。
如今被廢，只不過提前爆發了而已。
“多謝秦老伯。”
蕭董兒感激的點點頭，然後在花名冊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打上了一個鉤後轉身離去。
不多時，陳珪被廢掉訊息，傳遍了整個太武司。
姜明月始終神態自若，彷彿根本不曾認識此人。
“老秦！”
“王大人有何吩咐？”
“關於陳珪之事，我已經稟告了鎮撫使孔大人！”
“怎麼說？”
“既然無法練武，自然不再適合待在太武司，將其除名！”
“……遵命！”
秦陽被叫到了廂房內，聽到校尉大人的吩咐後，低頭翻開花名冊，將陳珪的名字一筆抹去。
“此子天賦不錯，有些可惜了。”
“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能留一條命就算不錯了。”
“聽說不止除名，連官身也被革掉了！”
“這有什麼奇怪？前陣子考核，他出手狠辣，讓鎮撫使大人不喜！重傷林琅更是得罪了吏部！簡直是自毀前程，若是長寧王府為其說情，或許不至於走這一步，可……”
王、周兩位校尉交談著，聲音越來越小。
秦陽識趣的退走了。
日薄西山，太武司的學生作鳥獸散，一頂綠色小轎停在了太武司門口，等待著它的主人。
“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那我可以在這裡等嗎？”
“滾遠一點，別給我們找麻煩！”
門房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吸引了秦陽的注意，他佝僂著身軀走了過去，看見一箇中年婦人，狼狽的作揖賠笑，卑微的退到了遠處，一雙黯淡無神的眼睛，死死盯著長寧王府的轎子。
“是她……”
秦陽沉吟片刻，隨即洞悉此人身份，雖然沒有見過其樣貌，卻聽過對方的聲音。
陳珪的母親！
那個在油燈下做針線，險些將雙眼熬瞎的可憐女人。
不多時，一襲白衣從太武司走出。
轎子壓下，姜明月彎腰剛想要入內，旁邊傳來一聲疾呼。
“郡主！”
中年婦人立刻湊了上來，距離很遠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還沒有說話，就已經淚流滿面。
姜明月轉頭一陣皺眉：“你是？”
“我是陳珪的娘！”
中年婦人用力的叩首，發出咚咚咚的駭人聲音，當再次抬起頭，額頭已經血肉模糊，聲音沙啞的道：“求郡主，救救我兒子！”
“陳珪不止一次對我說，郡主是他的至交，是他的恩人！”
“只要找到郡主，就可以有一線生機！”
她說完再次磕頭，臉上的鮮血還來不及凝固，就被淚水沖刷下來，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姜明月非但沒有半點憐憫，疏離的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慍怒，冷冷道：“一線生機？陳珪死了嗎？”
冷若寒冰的漠然，讓中年婦女身軀一顫，澀聲道：“……沒，但現在形同廢人。”
姜明月面無表情的淡淡道：“陳珪不自量力的逞能，怪不得旁人！另外你可知，他害本郡主丟盡臉面？！”
中年婦女膝蓋摩擦著地面，一步一步跪過來，瘋狂的叩首道：“求郡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他！只要能治好我兒的傷，今後我們母子甘願為郡主當牛做馬！”
“滾——！”
一名轎伕得到授意，一腳踢出勢大力沉。
跪在地上的陳母如遭錘擊，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砰的一聲狠狠撞在了牆上，肋骨都不知道斷了幾根。
“起轎！”
姜明月的身影已經消失，從轎子裡傳出一聲不耐煩的催促。
“是！”
四名轎伕行走如飛，抬著轎子飄然遠去。
“郡主！郡主！！！”
陳母狼狽的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向前爬想要追趕，可最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轎子消失，黯淡的眸子終於絕望，流下了一行血淚。
“大嬸，快起來！”
有人伸手，將狼狽陳母從塵埃中扶起，憐憫的發出一聲嘆息。
“姑娘，別……弄髒了你的衣服。”
“大嬸，千萬別這麼說，若不是因為我，陳珪或許走不到這一步。”
“姑娘，你是？”
“鳳鳴劍門，蕭董兒。”
“你……能救救我兒子嗎？”
陳母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再次跪了下來。
一個修煉武道的人被廢，是比死還接受的酷刑。
知子莫若母。
她知道兒子是個多麼驕傲的人。
“脊骨碎裂，這輩子都沒辦法修煉武道了。”蕭董兒搖搖頭，而後從百寶囊裡取出一個小盒子：“這是黑玉續骨膏，可以讓他行動自如，今後……當個普通人吧。”
“……謝謝姑娘。”
陳母雙手顫抖的接過，然後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走遠了。
蕭董兒站在街道上，目送那道身影消失，良久之後輕嘆一聲，這才轉身縱馬而去。
“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秦陽將一切看在眼裡，麻木的內心掀起一圈圈漣漪。
鳳鳴劍門因為陳珪，失去了藥山的開採權，可謂是損失慘重。
女孩非但沒有遷怒，反而盡其所能的幫助。
這樣的舉動，秦陽自問做不到。
身處亂世之中，又身份卑微，他很清醒，自己沒有資格做好人，但也不屑於如姜明月一般冷漠。
片刻後，秦陽自嘲一笑，回到了昏暗的值房內。
他服下一顆培元丹，在房間裡靜坐。
一夜入定。
當再次醒來的時候，體外皮膚無汗無垢。
換血洗髓的效果，近乎徹底消失。
身體狀態也再次達到一個新的巔峰。
“終於不必再壓制境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