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怎麼不跑？（1 / 1）
陸司夜翻身爬起來，顧不上撿鞋，光著一隻腳站在地上，喘著粗氣，目光從綁匪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巷口的楚錦妍身上。
他認出了她。
不是認識，是見過。學校對面的路燈下，隔著馬路，她站在那裡，風吹起碎髮。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快跑！”他衝她喊。
楚錦妍沒有跑。
她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周圍，彎腰撿起牆邊一根廢棄的木棍，握在手裡，橫在身前。
光頭強的臉色變了。
他本來以為這只是個偶然路過的小丫頭，嚇唬一下就會跑。結果她不跑，還撿了傢伙。巷子窄，傳出去動靜太大，拖得越久越麻煩。
“把兩個都帶走。”他低聲說。
瘦猴和阿彪對視一眼，同時動了起來。瘦猴去抓陸司夜，阿彪衝向楚錦妍。
楚錦妍揮起木棍，朝阿彪的手臂打過去。
她打過架。不是在學校跟同學推搡的那種，是楚司爵偷偷教她的——怎麼站位、怎麼發力、打哪裡最疼。楚司爵的理由是：“你老一個人往外跑，萬一遇到壞人，至少能撐到我趕來。”
木棍砸在阿彪的小臂上，阿彪吃痛，罵了一聲，一把抓住棍子，用力一拽。
楚錦妍沒鬆手，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那邊，陸司夜一腳踢在瘦猴的膝蓋上，瘦猴沒站穩，往旁邊歪了一下。陸司夜趁機往巷口跑，經過楚錦妍身邊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
他拽著她往前衝。
但阿彪已經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揪住楚錦妍的衣領，把人往後拖。陸司夜的手被扯開，他回頭，看到楚錦妍被阿彪拎起來，雙腳離地，還在掙扎，木棍已經掉了。
“放開她！”陸司夜衝回去，一拳砸在阿彪腰上。
阿彪悶哼一聲，鬆了手。楚錦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但她立刻爬起來，再次擋在陸司夜身前。
光頭強已經走到了巷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他看著兩個孩子，目光陰沉。
“都帶走。”
這一次，沒有人再給他們機會。
陸司夜的手腕被瘦猴反擰到背後，麻袋套上他的頭，世界變成一片黑暗。他聽到楚錦妍在喊什麼，聲音悶悶的，像是也被捂住了嘴。
然後是車門拉開的聲音，粗暴的推搡，身體撞在金屬地板上的鈍響。
引擎發動。
車身顛簸。
陸司夜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身邊有另一個人的溫度。
“喂。”他低聲說。
“嗯。”楚錦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悶悶的，但很穩。
“你叫什麼名字？”
“楚錦妍。”
“我叫陸司夜。”
“我知道。”楚錦妍說，“你的校服上有名字。”
陸司夜愣了一下。
在黑暗的麻袋裡，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但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你怎麼不跑？”他問。
“來不及跑。”
“剛才在巷口的時候，你來得及。”
楚錦妍沉默了兩秒。
“可能是不想跑吧。”她說。
麵包車拐了個彎，車身傾斜，兩個人的身體撞在一起。楚錦妍被撞得往陸司夜那邊歪了一下，肩膀抵著他的肩膀。
她沒有移開。
陸司夜也沒有。
車窗外，老城區的街景飛速後退，糖水鋪的招牌從餘光裡掠過，老闆娘正在擦桌子，不知道剛才坐在角落吃紅豆沙的小姑娘，已經在一輛麵包車上，被帶往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