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的那份,我替她跪。(1 / 1)
凌晨四點。
傅老爺子所住的老宅裡,氣氛壓抑窒息。
從傅臨淵出現的那刻起,傅老爺子的臉色便陰霾密佈。
特別是當他掃到他脖頸處那道曖昧咬痕時,額上青筋突突直跳,想也不想就摸起茶几上的茶杯,往他腦袋上狠狠砸去,“混賬東西——”
“嘭——”
瓷杯砸在傅臨淵的額角碎裂。
瓷片飛濺,茶水四濺。
偏偏滿室死寂,無人敢攔。
文之蘊在宅外的窗戶口看到這一幕,一雙杏眼瞬間染滿怒氣。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抬步就要往裡衝,卻被喬嘉律眼疾手快攔住。
“你現在進去,只會讓傅老頭更生氣。”
文之蘊攥緊拳頭,眼眶紅透,“難不成我要眼睜睜看著我哥被他這樣欺負嗎?”
喬嘉律朝屋內瞥去一眼,無奈嘆了口氣。
“聽話,我們要相信淵哥。”
被瓷杯砸的血絲沿著眉骨往下淌,傅臨淵脊背挺得筆直,硬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傅老爺子見他一聲不吭,本就滔天的怒火更盛了,他猛一起身,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傅臨淵,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祠堂燒成那個樣子,我在這等你等了這麼久,你難道就沒什麼要跟我解釋的嗎?”
傅臨淵薄唇緊抿,依舊沉默。
見他如此,傅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你把那個女人帶到家裡來,祠堂怎麼會被燒,她就是一個掃把星,將晦氣帶到祠堂來,傅臨淵,我今天把話給你放在這了,你要是不跟她趕緊把婚給離了,璟翠堂你就別……”
這些話,就像是一把火,把傅臨淵隱忍了許久的情緒激了出來。
他緩緩抬眼,那雙向來淡漠的黑眸,在這刻,掀起駭人的冷浪。
“您想怎樣?”
話未說完,驟然被打斷,傅老爺子只覺得被頂撞了,他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厲聲大喊他的名字。
“傅臨淵!”
這一聲,讓候在屋內的管家屏息凝神,傅臨淵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迎著傅老爺子沉厲的眸光,他語氣冷硬。
“我的婚姻,我自己能做主,我父母的產業,您也沒資格將它交由旁人。”
“你——”
傅老爺子氣得眼珠快要皸裂。
手指著傅臨淵半天沒說話,最後,他狠狠咬牙,甩出威脅,“既然你鐵了心要跟我對著幹,那你以後,別再想見到你父親!”
這句話,精準捏住了傅臨淵的死穴。
他渾身一僵,眼底的鋒利瞬間僵住,喉結艱澀滾動,終究是被拿捏不再哼聲。
見他終於被自己鎮住,傅老爺子的心情這才稍有好轉。
他重新坐回沙發,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安排。
“你的婚姻,我可以不插手,璟翠堂我也可以先不交由阿燁來打理,包括你父親,我依舊可以像之前一樣,每過半月,允許你去探望一次。”
“但你得答應我,宸曜研發出的獨家新品,得併入傅氏,由傅氏集團統一運作。”
“當然了,你是研發人,功勞是你的,利益也不會少了你的那份,但這個專案必須得讓集團參與進來,全盤接手運營。”
聽到傅老爺子這番話,傅臨淵一貫沉穩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下頜線緊繃,指尖不自覺地攥緊。
“爺爺,這次宸曜的新品,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才……”
不等他說完,傅老爺子先板著臉不悅打斷,“話我只說一遍,以一換三,你不虧。”
“……”
他這句拍板的話,讓傅臨淵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整個人都像是被一股無力感給淹沒了。
傅老爺子見他不再反駁,知道他這是妥協了,他不緊不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口吻很是大發慈悲——
“我八十歲壽宴被你和那個女人攪得一塌糊塗,我就暫且不跟你們計較了。”
“但祠堂被燒,這事,打攪了底下祖宗的安寧,我沒法不跟你們追究。”
“現在,你就帶著你那個媳婦,一起去祠堂外跪滿一天,好好反省反省。”
傅臨淵本就沉冷的臉色,在聽到岑珍要同自己一起受罰時,徹底沉了下去。
眉峰緊蹙,他眼底覆上一層寒冽。
“這事她是受害者,她的那份,我替她跪。”
話落,他沒去管傅老爺子怒到極致的臉,轉身便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他孤冷又倔強的背影,傅老爺子氣得捏緊茶杯,“硬骨頭!”
文之蘊和喬嘉律在外等了很久,才等到傅臨淵從主宅裡出來。
當兩人看到他額上滲著的血時,連忙擔心上前,文之蘊眼淚都冒出來了。
“哥,你的額頭……你可是他親孫子啊,他怎麼忍心對你下這麼重的手……”
傅臨淵習慣性往她腦袋上拍了兩拍安慰。
“沒事,不打緊。”
下一秒,他抬眼看向蔣風,語氣寒涼,直奔主題,“查得怎麼樣了?”
蔣風將來龍去脈緩緩道來。
“他這次做出這樣的事來,是有人在暗中給他出謀劃策,那人還往太太喝的橙汁裡下了藥,根據他們的聊天記錄可得知,那人想要太太手腕上的鐲子,而劉川,則是想侵犯太太。”
當他言簡意賅說完,傅臨淵眸光驟然一厲,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文之蘊。
他這一眼壓過來,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
文之蘊心頭猛地一縮,只覺得委屈,她張了張唇,很傷心道:“哥,不是我……”
“我雖然我很討厭岑珍,也看不慣外婆把手鐲送給了她,但我沒這麼下作。”
她是傅臨淵看著長大的,雖然平時性子有些嬌縱,但就像是她話裡說的那樣,這麼下作的事,她做不出來。
眼底的冷意稍褪去幾分,他沉默了幾秒,壓下複雜的情緒,這才動唇。
“我知道不是你。”
見她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他往她肩上又輕拍了下,“好了,別哭,幫我去守著你嫂子。”
“哥……”
“聽話,去。”
岑珍這一覺,睡得昏沉又漫長。
她意識陷在紛亂的噩夢裡,胸口像是壓了塊沉甸甸的巨石,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掙扎著,瘋狂求救,喊外婆的名字,喊溫傾禾的名字,喊傅臨淵的名字。
可不管她怎麼呼喊,眼前只有破碎的火光,直到一股窒息感猛地攥緊她,她這才驟然驚醒。
猛地睜開眼,她滿頭冷汗,驚懼未散地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一直到那股驚惶感褪去,她這才注意到床邊坐了一個人。
是文之蘊。
小姑娘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眼底滿是委屈,見她終於醒了,嘴唇顫了顫。
像是憋了很久。
才有幾分憋悶地蹦出一句。
“岑珍,不是我害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