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我拿嫁妝出來,做夢(1 / 1)

加入書籤

蕭景淵倏然回頭看向趙氏,語氣拔高了一些:“母親,清禾無錯,我不會跟她和離。”

“清禾,成婚那日我答應過你,建功立業後就會為你求一旨恩賞,讓你做風風光光的誥命夫人。到了月底,皇上要在宮中設宴,封賞此次立功的將領,我會帶你進宮……”

他深深的看了蘇清禾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和離,誥命就別想了。

“什麼?”趙氏幾乎忍不住要尖叫出聲。

“夫君?”

柳如煙掐緊了掌心,看蘇清禾的目光幾乎淬了毒。

蘇清禾毫不在意。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她不稀罕。

見她面色依舊冷淡,趙氏越發看不得她猖狂,便道:“此事容後再議,要緊的是,景淵必定會加官進爵,這慶功宴得大辦。”

“如煙你素來沉穩,宴會就交給你去辦。”

只有侯府夫人,才有資格舉辦慶功宴。

趙氏這是明擺著的偏心。

本以為蘇清禾會後悔會求饒,會為了維持正室身份的體面而服軟,沒想到她竟同意了:“好。”

趙氏似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越發堵得慌,頭痛病又隱隱發作了。

柳如煙趕緊讓人為她沏了杯寧心靜氣的茶,道:“母親,這……慶功宴往年都是妹妹操持的,兒媳怎好……”

趙氏咬牙:“讓你做,是母親信任你,怎麼,你怕辦不好?”

“那兒媳就僭越了。”

她朝蘇清禾看過來,笑意盈盈:“妹妹不會介意吧?勞累了這麼些年,正好可以歇歇。”

蘇清禾彎了彎唇角。

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

虛名有什麼用,只有銀子才是最靠得住的,能鋪出一條康莊大道。

“你開心就好。”

趙氏急忙又道:“既如此,你就把賬房對牌交給如煙,也好讓她支使銀兩。”

柳如煙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蕭景淵有些不忍。

對牌是侯府內宅的命脈,誰握著對牌,誰就是這後宅真正的當家人。

他有意為她說幾句。

蘇清禾見他張口,翻了個白眼,連忙從袖中取出一把黃銅對牌。

柳如煙的眼睛亮了亮,急忙伸出手去接。

這把鑰匙,她想了多年。

如今,終於到了她的手上。

然而還沒等她把嘴角的笑容放大,就聽蘇清禾說:“對了,母親,有件事兒媳得稟明一聲。”

趙氏眉頭微動:“說!”

“這個月的公中銀子,兒媳已經支用了。”

蘇清禾笑得溫婉,“賬上如今還剩二十三兩。”

趙氏的臉色瞬間變了。

柳如煙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凝固。

一桌像樣的酒席至少十兩銀子。

賓客少說七八桌,再加上戲班子、賞錢、打點,沒有二百兩根本下不來。

二十三兩,連請個像樣的廚子都不夠!

難道要她拿嫁妝貼進去?

憑什麼?

她為難道:“婆母……”

趙氏的臉上烏雲密佈,安撫得看了她一眼。

而後冰冷的眼落在蘇清禾似笑非笑的臉上,“上個月不是還有三百兩嗎?這才半個月,怎麼就剩二十三兩了?!”

蘇清禾慢條斯理道。

“回母親,上個月採購冬炭用了一百二十兩,修補後罩房屋頂用了五十兩,給下人們發月錢用了八十兩,還有廚房採買——”

“行了!”趙氏打斷她,臉色鐵青,“這些事你怎麼不早說?”

蘇清禾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母親方才說起慶功宴的事,也沒問兒媳賬上還有多少銀子呀。”

趙氏深吸一口氣,目光在蘇清禾臉上轉了又轉,像是要把她看穿。

“清禾,”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幾分試探,“你是管著賬房的,可有什麼法子?”

蘇清禾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自然有,我什麼都不多,就是銀子多。”

“可你們不是覺得我外祖父是商賈,賺的銀子都髒嗎?”

她抬起眼,笑得溫婉無害。

她看了柳如煙一眼,語氣誠懇,“嫂嫂家裡滿門清貴,自詡銀子更高貴,那就用嫂子的吧,想必嫂嫂定能辦出一場體面的宴席來。”

柳如煙的臉色白了。

趙氏的臉色青了。

蕭景淵眸色複雜。

清禾比從前更牙尖嘴利,可怎麼就透著一股鮮活感,新奇特別,讓他又愛又憎?

“好了”,她福了福身,“我乏了,回見。”

她轉身往外走,腳步不疾不徐。

身後一片死寂。

跨出門檻的那一刻,她聽見柳如煙崩潰的聲音:“婆母!您說什麼?讓我拿嫁妝置辦宴席?可那些都是要留給承哥兒將來娶親用的啊……”

蘇清禾沒有回頭。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走在抄手遊廊裡,唇角的笑意漸漸深了。

“夫人!”寶珠從後面追上來,眼睛亮得像點了燈:“夫人您方才太厲害了!二十三兩!奴婢看見柳氏的臉都綠了!”

蘇清禾沒說話。

關公門前耍大刀,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想當初她可沒少熬夜看宅鬥小說。

如今全派上了用場。

“夫人,”寶珠壓低聲音,“您說這二十三兩,她能辦出個什麼宴席來?”

蘇清禾停下腳步,看著廊外凋零的海棠。

“辦不出來。”她說。

寶珠愣住:“那怎麼辦?”

“那就看她怎麼辦。”

蘇清禾的語氣淡淡的,“這回我倒要好好學學,四品大員的嫡女,怎麼用二十三兩辦出一場體面的宴席來。”

寶珠忍不住笑出聲來:“夫人,您這招真高明。”

蘇清禾勾唇一笑,高明嗎?

還不是被逼出來的。

“我嫁進來三年,貼了快兩萬兩進去,她們吃著我的、用著我的、穿著我的,回過頭來罵我不得檯面。”

她的聲音平靜,“如今我不貼了,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日子過成什麼樣。”

寶珠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

可是心裡卻有些小興奮,從前夫人都是忍氣吞聲。

如今病了一場,倒是開竅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