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逼她低頭(1 / 1)
蘇清禾看著蕭景淵。
燭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裡,滿是失望。
“有人要逼死你的妻子,您卻要我替他求情?”
蕭景淵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不是替他求情……”他勉強擠出一句。
“那你來做什麼?”
蘇清禾的聲音不大,“您讓我去勸沈驚鴻收手,收手了之後呢?柳家毫髮無損,流言不了了之,我揹著一身髒水繼續在侯府過日子?”
蕭景淵說不出話。
蘇清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相沒有查出來,我現在是什麼下場?”
蕭景淵的嘴唇微微發抖。
“我會死。”蘇清禾替他說了。
“流言殺人不見血,到時不管侯爺你信不信,你與我之間都會出現裂縫,你不會相信我,老夫人也不會。為保全侯府名聲,我只有一死了之。”
“我不會。”蕭景淵倏然出聲,他的眼睛通紅似血。
目光定定的看著蘇清禾,語氣篤定:“我相信你,更不會讓你死。”
“那你現在來幹什麼?”
蕭景淵啞口無言,他慌亂的轉動著眼珠。
他只是,為了保全侯府名聲。
蘇清禾看穿他的心思,冷下臉來。
“我不會去勸沈驚鴻。他想做什麼,是他的事。他替姐姐出氣,天經地義。我沒有資格攔他,也不想攔。”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分。
“柳家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不認錯,沈驚鴻就不會走,侯爺找錯了人。”
蕭景淵還想說什麼,蘇清禾目光平靜的問他:“蕭景淵,你是要把你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都消磨殆盡嗎?”
蕭景淵頓時面如死灰,而後他就聽到蘇清禾說:“你可還記得當初成婚時,你對我說過什麼嗎?”
他怎麼可能忘記。
成婚那天,他說:“清禾,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受委屈。”
可現在,清禾的委屈,都是他給的。
“侯爺還有事嗎?”蘇清禾平靜的問。
蕭景淵感覺無地自容。
他緩緩搖頭,起身走了出去。
待他一走,寶珠就猛的把門一關,蕭景淵身形一滯,頭也沒回離開了。
蕭景淵從雲熙閣出來,沒有回正院,而是去了書房。
屋內沒有點燈,他坐在太師椅裡。
腦子裡全是蘇清禾的那雙失望的眼睛。
趙氏推門進來,看到蕭景淵坐在黑暗中。
忙讓丫鬟掌了燈。
“怎麼不點燈?”趙氏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蕭景淵沒有說話。
趙氏看了他一眼,試探著開口:“柳家的事,你去找清禾了沒有?”
“找了。”
趙氏眼睛一亮:“她怎麼說?肯不肯去勸沈家那小子?”
蕭景淵沒有回答。
趙氏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急了:“她不肯?她憑什麼不肯?沈驚鴻是她弟弟,她不勸誰勸?柳家是咱們的姻親,鬧翻了有什麼好處?她一個做媳婦的,這點大局都不顧——”
“夠了。”蕭景淵的聲音不大,趙氏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看著趙氏。
趙氏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
“錯不在她,為什麼要她去?”蕭景淵說。
趙氏愣住了:“你?你為什麼不讓她去?”
蕭景淵道:“清禾沒有錯,為何讓她出面。”
趙氏的眉頭皺了起來:“當然不是她的錯,但現在不是論對錯的時候。柳家那邊已經服軟了,讓人送信來求咱們。咱們要是不接著這個臺階下,以後兩家的關係怎麼辦?承哥兒怎麼辦?”
蕭景淵轉過身來,看著趙氏。
“他讓人往清禾身上潑髒水,要把她逼裡死。現在走投無路了,憑什麼咱們就該替他收拾爛攤子?”
趙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蕭景淵打斷了。
“她是我蕭景淵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被人這麼糟踐,現在你讓我去逼她低頭?”
趙氏被吼得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吸了吸氣,才道:“可你也得顧及著如煙和承哥兒啊……”
說到這裡,趙氏開始拿著帕子抹眼淚。
“你欠你大哥一條命,自然也該護著如煙娘倆兒,便是有天大的錯,你也得容納她。”
一提起大哥,蕭景淵的心頭就堵得慌。
自打他要納如煙為平妻時,這府裡就沒有安寧過。
他也想一碗水端平,可他卻無能無力。
趙氏哭了半天,蕭景淵也沒有反應。
“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事該咋辦?”
蕭景淵捏了捏眉頭,給出了決定:“我去找沈驚鴻。”
“啊,你……”趙氏有些心疼他:“你一個男人,如何能出面,還是清禾合適。”
“母親。”蕭景淵徹底沒了耐心,“清禾是侯府夫人,是你的兒媳婦,你怎麼能不把她當人看?”
趙氏見蕭景淵動了怒,急忙改了口:“我這不是怕你受氣,我又沒有別的意思。”
蕭景淵不想再跟她說話:“此事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我去找沈驚鴻。”
趙氏見狀,也不再說話。
讓丫鬟扶著她回了永安堂。
回去後,趙氏越想生氣,翻來覆去睡不著。
乾脆把丫鬟叫過來,叮囑幾句:“明日你去給蘇家去個信兒,讓他們看看,教出來的好女兒。”
蘇清禾的父親官職不高,是都察院經歷司經歷。
能攀上蕭家這樣的門第,那是祖上燒了高香。
趙氏對蘇家頤指氣使慣了,出了這樣的事,自然不給蘇清禾的父親蘇明理好臉色。
丫鬟應了一聲,把此事記下。
待到天亮,就著人給蘇家去了信兒。
同時,蕭景淵則早早的去了柳家等著沈驚鴻。
待到晨霧散去,街上的小攤販都出了攤,沈驚鴻才騎著高頭大馬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和昨天的架勢一樣,銅鑼開道,每敲一聲,便有人吆喝一句。
蕭景淵脊背直挺,看著沈驚鴻走過來。
上前,對著他道:“沈公子,咱倆談談。”
沈驚鴻居高臨下的打量他:“談什麼,談你如何薄待我姐姐,談你忘恩負義?”
蕭景淵的臉色變了變,但沒發作。
他忍著脾氣,對他道:“柳家的事,我替他們擔,有什麼氣你衝我來。”
聽到這話,沈驚鴻在馬背上笑的前仰後合。
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隨即,他笑容一收,眼神鄙夷的看著他:“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