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楊戩壓境，積雷山第一戰（1 / 1）
洞裡一下安靜了。
火把噼啪響，像有人在耳邊燒紙。
寒骨叟那句話落下後，牛魔王先站了起來，石椅都被他帶得往後一翻。
“你再說一遍。”
寒骨叟喉嚨發緊，獨眼裡全是血絲。
“老朽不敢亂說。”
“北海這些年一直在找二爺。”
“我們本以為，他早就死在佛門手裡了。”
“可三十年前，有個逃出來的老龜兵，臨死前吐過一句話。”
“他說，蛟二爺沒送去靈山。”
“押走他的人，繞了路。”
“去了西牛賀洲邊界，一處沒人敢靠近的地方。”
孫悟空蹲在石臺上，原本還算平靜，聽到這兒，眼神已經一點點冷下來了。
“什麼地方？”
寒骨叟咬了咬牙。
“萬佛寒獄。”
這四個字一出口，洞內幾個北海舊妖同時低頭，像是光聽名字都嫌晦氣。
紅孩兒皺眉：“寒獄？佛門不是最會裝慈悲麼，還養這種地方？”
寒骨叟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小爺，佛門嘴上慈悲，手可一點不軟。”
“那地方不對外開。”
“靈山明面上的戒堂、伏魔殿，都是做給人看的。”
“萬佛寒獄，才是佛門真正拿來折人的地方。”
陳凡沒插話，盯著寒骨叟。
這老頭剛才還在發抖，現在卻像憋了幾十年，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這種時候，往往最接近真相。
“說細點。”陳凡道。
寒骨叟吸了口氣，像是在壓心口那團火。
“蛟二爺當年在北海名聲太大，血脈也兇。”
“佛門抓他，不是為了殺。”
“他們是要用。”
牛魔王臉上的肉猛地抽了一下：“用什麼？”
寒骨叟聲音更低了。
“煉兵。”
這兩個字像錘子砸下來。
連一旁那些北海舊部都忍不住抬頭，眼裡全是恨。
寒骨叟繼續說：“萬佛寒獄裡有寒池，有骨臺，有剝魂塔。”
“先抽龍血。”
“再取龍骨。”
“妖魂不散，就一遍遍用佛光磨。”
“聽說佛門這些年在煉一種東西，叫伏妖佛兵。”
“披的是佛皮，用的卻是妖骨妖血。”
“專門拿來鎮壓妖族，也防天庭翻臉時備用。”
紅孩兒先炸了。
“拿我妖族的骨頭，煉他們的兵？”
“這群禿驢真敢啊！”
他一腳把旁邊石墩踹碎，碎石崩了一地。
牛魔王牙關咬得咯咯響，拳頭砸在桌案上，整張石桌裂出一道縫。
“老蛟要是真在那兒……”
他話沒說完，聲音已經啞了。
孫悟空從石臺上跳下來，走到寒骨叟面前。
“你見過？”
寒骨叟搖頭。
“我沒資格進去。”
“可那老龜兵見過。”
“他說蛟二爺被鎖在寒池中央，四肢釘著鎮佛釘。”
“每逢朔日，寒獄裡的和尚就放血。”
“滿池子都是黑紅色。”
“抽完血，還要用佛火煅骨。”
“蛟二爺那樣的人，硬是沒吭過幾聲。”
說到這兒，寒骨叟眼圈一下紅了。
他趕緊低頭，用袖子抹了一把。
“老龜兵說，最後一次見到二爺，二爺身上沒幾塊好肉了。”
“龍角斷了一根。”
“尾骨被抽走三節。”
“可他還活著。”
“他罵了一句。”
“他說，老子若出去，先掀靈山的門。”
洞裡沒人說話了。
紅孩兒剛才還罵罵咧咧，這會兒都沉了臉。
牛魔王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
他背對眾人，肩膀繃得像塊鐵。
“老蛟是我兄弟。”
“當年七大聖結拜，他嘴最硬，酒也最猛。”
“有一回我被天兵圍在黑風口，是他從海里翻上來，替我扛了一記天雷。”
“那道疤，現在還在我背上。”
他把衣領一扯，後背那條舊疤像條蜈蚣，橫在那裡。
“我一直以為他戰死了。”
“原來沒死。”
“原來他在那鬼地方，硬熬了這麼多年。”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孫悟空忽然抬手，按住牛魔王肩膀。
“別說了。”
他聲音不大。
可越不大，越像壓著火。
“人還活著，就救。”
“誰攔，打死誰。”
就這六個字，洞裡空氣都像熱了一截。
北海那些舊部先愣了一下，緊跟著全跪下了。
“求大聖救二爺！”
“求諸位救二爺！”
寒骨叟更是撲通一聲跪到底，腦門撞在地上。
“只要能把二爺救出來，北海殘部這條命，都是諸位的！”
陳凡抬手，讓他們先起來。
他腦子轉得很快。
資訊已經夠了。
蛟魔王還活著。
佛門在秘密煉兵。
這不是一條支線。
這就是能直接捅進佛門肚子裡的刀。
陳凡看向寒骨叟：“萬佛寒獄具體在哪？”
寒骨叟遲疑一下，伸手在地上劃了一條線。
“西牛賀洲西北角，挨著北海外沿，有一片凍霧海。”
“那裡常年陰寒，船進不去，妖也不願靠近。”
“寒獄多半就在那一帶。”
陳凡蹲下，看著他畫出來的方位，眼神慢慢亮了。
牛魔王察覺到了：“你想到什麼了？”
“位置不算靈山腹地。”陳凡道，“也不在天庭眼皮子底下。”
“佛門把寒獄放在邊界，就是圖個隱。”
“真要出了事，他們還能先切乾淨。”
紅孩兒冷笑：“意思是，這地方見不得光。”
“對。”陳凡點頭，“越見不得光，越說明裡面有東西。”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那還等什麼，直接打過去。”
陳凡抬手攔了一下。
“猴哥，不能莽衝。”
孫悟空看他一眼：“你怕了？”
“我怕你一棒下去，人沒救出來，寒獄先把蛟魔王煉成廢人。”
陳凡這句話一點沒繞。
孫悟空眉頭一擰，沒反駁。
牛魔王也壓住火：“你說，怎麼打。”
陳凡起身，走到火把旁邊，順手把地上的方位補全。
“第一，寒獄守衛不會弱。”
“這種地方，佛門不會只放幾個看門和尚。”
“它既然承擔煉兵，還關著蛟魔王這種級別的妖王，守備至少不弱於一方小雷音寺。”
寒骨叟連連點頭。
“對，聽說有羅漢常駐。”
“還有佛兵輪值。”
“寒獄外面有金鐘陣，裡面還有鎮魂印。”
陳凡接著道：“第二，蛟魔王的狀態未必撐得住硬攻拖戰。”
“我們鬧得越久，他越危險。”
“第三，佛門既然在煉伏妖佛兵，那寒獄裡可能不止關著蛟魔王。”
他說到這兒，看向寒骨叟。
“你剛才說，不止一人。”
寒骨叟臉色發白，點了點頭。
“對。”
“老龜兵還說過，寒獄最深處，有幾間不開燈的死牢。”
“裡頭關的，不全是妖。”
這話一出，連陳凡都眯了眯眼。
不全是妖。
那就有意思了。
紅孩兒先反應過來：“你是說，佛門自己人也關？”
“可能。”陳凡道，“也可能是知道佛門黑賬的人。”
牛魔王罵了一句：“這幫禿驢真是髒透了。”
孫悟空把金箍棒一橫，砸得地面一震。
“越髒越該砸。”
“俺老孫就看不慣這種。”
陳凡笑了一下。
這就是猴哥。
你跟他講理，他未必愛聽。
你跟他說兄弟受苦，仇人藏刀，他比誰都快。
“那就定了。”陳凡開口，“救蛟魔王，是眼下第一要事。”
“救出來，我們多一尊妖王。”
“順手再把佛門煉兵的鍋掀了。”
“這一下，佛門臉得丟半邊。”
牛魔王猛地點頭：“好！”
紅孩兒也來了勁：“俺也去。”
“你當然去。”陳凡看向他，“你火克寒，寒獄這種地方，你有用。”
紅孩兒胸口一挺，剛露出得意，又聽陳凡補了一句。
“前提是你別衝太快。”
“聽我安排。”
紅孩兒嘴角一抽：“行行行，聽你這個軍師的。”
孫悟空扛著棒子，忽然咧嘴笑了。
“陳凡。”
“你是不是早就想狠狠幹佛門一票了？”
陳凡也不裝，直接點頭。
“是。”
“天庭盯我們，佛門也不是好東西。”
“以前沒抓到他們髒手的證據。”
“現在證據自己送上門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片簡圖，聲音越說越穩。
“這一趟，不只是救人。”
“還得把寒獄裡的賬，全翻出來。”
“佛門拿妖族煉兵。”
“這訊息一旦放出去，別說北海，四洲妖族都得炸。”
寒骨叟聽得呼吸都粗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有人真敢把佛門往死裡捅。
牛魔王看著陳凡，眼神也變了。
以前他只覺得這小子腦子夠快。
現在他才發現，陳凡狠起來，比妖還像妖。
陳凡沒管他們怎麼看，繼續說道：“不過這事不能硬闖到底。”
“我們得先摸進去。”
“先探寒獄結構，找到蛟魔王。”
“然後再決定，是偷人，還是連鍋端。”
孫悟空問：“誰去探？”
陳凡抬頭，指了指自己。
“我去。”
“不行。”牛魔王第一個反對，“那地方太險。”
孫悟空也皺眉：“你又想拿自己當餌？”
“不是當餌，是我最合適。”陳凡道，“我身上氣息雜，佛門沒那麼熟。”
“猴哥一靠近，金箍棒味兒都壓不住。”
“老牛體型太顯眼。”
“紅孩兒火氣大，進凍霧海像個燈籠。”
紅孩兒差點跳起來：“你罵誰燈籠呢？”
“誇你亮。”陳凡回得飛快。
紅孩兒一口氣卡住，硬是沒接上。
洞裡原本壓著的氣氛，倒是鬆了幾分。
牛魔王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進去，真出了事怎麼辦？”
陳凡搖頭：“我不單進。”
“帶輕裝，帶能隱的。”
“猴哥在外接應。”
“老牛壓陣。”
“紅孩兒準備破寒陣。”
“寒骨叟，你把你知道的路線、人手、輪值，全給我寫出來。”
寒骨叟立刻應下：“好，好，我這就寫。”
他剛轉身，又猛地回頭。
“還有一件事。”
陳凡看他：“說。”
寒骨叟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
“老龜兵臨死前還說過，寒獄最近幾年，抽血次數越來越密。”
“像是伏妖佛兵快成了。”
“若再晚些……”
他沒再往下說。
可誰都聽懂了。
再晚些，蛟魔王未必還有命。
孫悟空眼裡那點火，徹底壓不住了。
他一步走到洞口，抬頭看向外面的夜色，牙咬得發響。
“那就不晚。”
“今晚準備。”
“明天動身。”
“誰敢攔俺兄弟，俺也去拆了他的廟。”
就在這時，陳凡腦海裡忽然“叮”的一聲。
熟悉的系統提示，直接炸開。
【主線任務觸發：救出蛟魔王，截斷佛門伏妖佛兵計劃】
【任務獎勵：無德值3000點，寒獄地圖殘卷一份，隨機妖族神通一次】
【額外提示：萬佛寒獄內，存在高價值目標，建議宿主優先搜查第七層】
陳凡眼神猛地一沉。
第七層？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系統下一行字又跳了出來。
【警告：寒獄近日將迎來一次“大開爐”】
【倒計時：三日】
陳凡抬起頭，聲音一下冷了。
“別等明天了。”
“只有三天。”
孫悟空轉身看他：“什麼意思？”
陳凡盯著眾人，一字一句開口。
“寒獄三天後開爐。”
“蛟魔王，可能就在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