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君神目，對準陳凡（1 / 1）
“三天。”
陳凡把這兩個字扔出來，場中一下靜了。
寒骨叟最先開口，嗓子發乾：“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寒獄，晚一步，蛟二爺就得進爐。”
“急什麼。”牛魔王皺著眉，抬手拍了拍桌案，“萬佛寒獄在北海深處，外頭全是佛門禁制，裡頭還有羅漢輪守。你就帶這點人闖過去，救不到人，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寒骨叟一聽，臉都青了：“那你說怎麼辦？眼睜睜看著蛟二爺死？”
“誰說不救了。”陳凡抬眼，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場子，“人要救。兵也得先收。”
寒骨叟怔住：“先收兵？”
陳凡點頭，手指敲了敲北海地圖。
“蛟魔王舊部散了這麼多年，還肯冒頭，說明他們心還沒死。”
“這種兵，不收可惜。”
“收下來，不光能補人手，還能給咱們認路、探路、帶路。”
“更重要的是，寒獄在北海。這裡是誰的地盤，誰熟。”
一句話，寒骨叟不吭聲了。
旁邊幾個北海老妖卻不樂意了。
一個獨角老妖冷笑一聲，袖子一甩：“說得輕巧。你想收誰就收誰？北海舊部不是街邊野狗，不是誰扔根骨頭都能領走。”
另一個背龜殼的壯漢也哼道：“蛟二爺不在，北海的兵只認老兄弟，不認外人。”
還有個白眉老嫗拄著骨杖，眼神陰著：“你們來救人，我們領情。可你想把北海舊部編進你手裡，這事沒那麼容易。”
牛魔王側頭看了陳凡一眼，沒說話。
他知道，陳凡要開始收權了。
這一步要是成了，北海這攤散沙，就真成一支兵。
要是不成，後頭劫獄別想順。
陳凡也不繞，直接站起身。
“行，那我把話說透。”
他掃過那幾個老妖，聲音乾脆。
“想並進來，三條。”
“第一，軍權統一。進了我的陣，就得聽令。不準各打各的。”
“第二，情報共享。誰知道寒獄路子，誰知道佛門暗哨，誰知道北海暗流，全吐出來。誰敢藏，我先砍誰。”
“第三，戰後按功分配。救出人，搶到東西，誰出力多，誰拿得多。沒人能空口分肉，也沒人能搶別人那份。”
他說完，場中一片安靜。
寒骨叟眼皮跳了跳。
這三條，狠。
第一條是收兵權。
第二條是掏家底。
第三條是堵後路。
把這三條一立，北海舊部以後就不是一群散妖，而是陳凡手裡一支兵。
獨角老妖聽完，臉都黑了。
“你他娘說得好聽，這不是收編，這是吞併！”
龜殼壯漢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杯盞亂跳。
“我們北海的人流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現在你一張嘴，就讓我們交兵交底，你配嗎？”
白眉老嫗也冷笑：“一個凡人軍師，靠張嘴站到這兒，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這話一落，旁邊不少北海妖族跟著躁動起來。
有人罵。
有人甩兵器。
看那架勢，下一刻就得翻臉。
陳凡沒看他們，轉頭衝孫悟空揚了揚下巴。
“猴哥，他們說我不配。”
孫悟空靠在柱邊，早就手癢了，聞言一咧嘴。
“那誰配？”
陳凡抬手一指那群老妖。
“你。”
這一個字，像火星掉進油鍋裡。
獨角老妖當場炸了：“孫悟空是厲害，可這裡是北海，不是花果山！你拿他壓我們，壓得住嗎！”
龜殼壯漢直接拎起一根寒鐵叉，往前一杵。
“老子先把話放這兒。想讓我們聽令，可以。”
“打服我。”
“打不服，滾出去。”
白眉老嫗眯著眼，陰聲補了一句：“不光是他。你們那小娃娃也得下場。外頭都在傳什麼聖嬰大王，火燒天兵。老婆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不是吹出來的。”
紅孩兒本來坐在一邊啃果子，聽到這話，手一停。
“說我吹？”
他把果核一吐，眼裡一下冒出火。
“老東西，你再說一遍。”
那老嫗冷笑：“怎麼，奶牙還沒掉乾淨，也敢齜——”
話沒說完，紅孩兒已經站起來了。
“爹，我出去打死她，行不行？”
牛魔王瞪了他一眼：“別一口一個打死。留口氣，還得收兵。”
“明白。”
紅孩兒扭了扭脖子，嘴角一扯。
“那我打半死。”
片刻後，積雷山外的冰海空地上，圍滿了妖兵。
風一刮，海面都在響。
獨角老妖先上。
他在北海混了幾百年，手裡那把分水刀砍過不少硬骨頭，剛站定就衝孫悟空叫陣。
“齊天大聖，我敬你名頭。”
“你要是輸了，帶著你的人滾。”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笑得輕鬆。
“廢話真多。”
“來。”
獨角老妖暴喝一聲，腳下一踩，冰面炸開。
人影連著刀光一塊撲了上去。
這一刀很快，刀鋒一轉，冰霧都被捲成兩半。
周圍北海妖族看得眼睛發亮。
這是獨角老妖的成名招，裂潮刀。
以前有海將硬接，連甲帶人都被斬成兩截。
下一刻。
“當！”
一聲脆響，火星亂濺。
孫悟空連腳都沒挪，單手提棒，橫著一攔。
那把分水刀直接卡在棒上，再也壓不下去。
獨角老妖臉色一變，額頭青筋都鼓出來了，刀還是下不去半分。
孫悟空歪頭看他。
“完了？”
“你——”
獨角老妖剛吐出一個字，孫悟空手腕一震。
砰！
分水刀當場崩飛。
獨角老妖整個人像麻袋一樣倒卷出去，在冰面上砸出一條長溝，連滾十幾丈才停下。
他剛想爬起來，金箍棒已經點在他眉心前。
再往前一寸，他腦袋就得開花。
全場安靜。
北海那群妖一個個瞪圓了眼。
他們知道孫悟空猛。
可他們真沒想到，會猛成這樣。
連三招都沒有。
獨角老妖就廢了。
孫悟空抬了抬下巴：“還有誰。”
龜殼壯漢臉色鐵青。
他本想退一步，旁邊白眉老嫗卻壓著聲線開口：“你怕了？”
這句話把他架住了。
他咬了咬牙，拖著寒鐵叉走出來，卻不是衝孫悟空，而是盯住了紅孩兒。
“猴子太橫，我不跟他打。”
“我打你。”
四周頓時一陣騷動。
不少北海妖都露出看戲的神色。
在他們眼裡，孫悟空那是成名老魔，打不過正常。
可紅孩兒算什麼？
一個小娃娃。
就算有些名頭，能有多嚇人？
紅孩兒一步步走到場中，臉上笑意反倒更深了。
“你挺會挑。”
龜殼壯漢把寒鐵叉橫在胸前，渾身妖氣往外衝，背後那面龜殼冒出一層黑光。
“來吧。”
“你能破我玄龜甲，再說別的。”
紅孩兒沒急著動手，只是活動了一下手指。
下一瞬，他身上的氣息猛地一變。
轟！
火光一下竄起三丈高。
那不是普通火。
火一出來，四周的冷風像撞上牆，直接被頂了回去。
紅孩兒身上那套火神戰甲一塊塊亮起，肩甲、臂甲、胸口紋路全燒出赤金色，連腳下冰面都開始融化。
周圍妖兵下意識退了幾步。
熱。
不是一般的熱。
離得近一點，臉都烤得發疼。
白眉老嫗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寒骨叟那隻獨眼猛縮：“這火……”
龜殼壯漢也變了臉色，嘴上還在硬撐：“裝神弄鬼！”
他低吼一聲，提叉猛衝。
寒鐵叉卷著寒氣，半空裡拖出一串白線，直捅紅孩兒心口。
紅孩兒站著沒動。
等叉尖快到胸前，他才抬手。
只一隻手。
啪。
他抓住了叉杆。
龜殼壯漢兩條胳膊上的筋都鼓起來了，叉子像釘進了山裡，半點不動。
紅孩兒抬眼看他。
“輪到我了。”
他五指一擰。
赤火順著叉杆一下竄過去。
龜殼壯漢慘叫，趕緊撒手。
可已經晚了。
火像活的一樣，順著他雙臂爬上去，眨眼燒滿全身。
他急忙催動龜甲，背後黑光大盛，整個人縮在龜殼防禦裡。
“燒！”
紅孩兒一聲喝出，戰甲全開。
轟隆一聲。
一道赤紅火柱從他腳下炸開，直衝前方百丈。
那不是在燒一個人。
那是一整片冰海。
眾妖只覺得眼前一白，緊跟著就是震耳的爆響。
冰面先裂，再塌，再被蒸出大片白汽。
一條筆直的火痕從紅孩兒腳下一路燒到海面盡頭，像有人拿天刀在北海上劈出一道溝。
龜殼壯漢的玄龜甲只撐了兩息，就咔嚓一聲，裂出滿背蛛紋。
下一秒，整塊龜甲炸開。
壯漢噴出一口血，撲通跪在滾燙的冰水邊，整個人焦黑髮抖，連頭都抬不起來。
全場徹底傻了。
連牛魔王都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
“這才像我兒子！”
白眉老嫗手裡的骨杖都抖了一下。
她本來還想挑刺，現在一句都說不出來。
燒穿冰海。
一招。
這已經不是打贏不打贏的問題了。
這是立規矩。
誰不服，誰就下去試。
陳凡站在後頭，看著那群北海老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知道火候到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
“現在，還覺得我這邊鎮不住場？”
沒人接話。
陳凡又道：“我不吃你們老底，也不搶你們名號。北海的人，還是北海的人。”
“可從今天起，得有個章法。”
“寒獄要救，佛門要打，靠散兵遊勇不行。”
“願意並進來的，編為北海先鋒營。”
“先鋒兩個字，不是虛名。”
“劫獄第一陣，你們上。”
“救出蛟二爺，頭功算你們的。”
這句話一落，寒骨叟先抬起頭。
他那張老臉繃了半天，最後重重抱拳。
“我寒骨叟，願帶舊部歸營。”
獨角老妖捂著胸口，掙扎著站起來，也低了頭。
“我……服。”
龜殼壯漢更乾脆，跪在冰邊喘著粗氣。
“先鋒營，我去。”
白眉老嫗盯著紅孩兒看了幾眼，喉嚨滾了滾，最終還是把骨杖一收。
“老婆子也認了。”
她這一低頭，後面那群北海妖族像被推倒了一樣，呼啦啦跪下去一大片。
“願歸營！”
“願聽軍令！”
“請軍師下令！”
喊聲一片接一片，震得冰海嗡嗡響。
陳凡心裡一鬆。
這一口兵，總算吞下來了。
系統提示跟著跳了出來。
【叮！收編北海舊部成功】
【當前勢力擴張：北海先鋒營】
【獎勵無德值：800】
【獎勵一次寒獄外層地形推演】
陳凡沒急著看獎勵，直接轉身回營。
人一收，接下來就是救人。
夜裡，積雷山主帳燈火不滅。
陳凡把北海地圖、寒獄草圖、佛門巡守時刻全鋪在桌上。
孫悟空、牛魔王、紅孩兒、寒骨叟都圍了過來。
陳凡抬手點在寒獄入口。
“硬衝不行。”
“咱們三步走。”
“第一步，假扮佛兵。”
寒骨叟一愣：“佛兵？”
陳凡嗯了一聲。
“北海常有押送隊進寒獄。人不多，規矩死。”
“只要先吃下一支押送隊，換上他們的甲衣和令牌，前門就能進。”
牛魔王摸著下巴：“能混多久？”
“混到第二步做完。”陳凡手指往旁邊一劃，“截斷傳訊。”
“寒獄和外頭不是全靠吼，靠的是三處佛鐘，一條金光符路。”
“一旦打起來，他們第一時間就會報給靈山。”
“咱們進門前，得先把這三處鐘敲廢，把符路截斷。”
孫悟空眼神亮了：“這個我熟，砸東西我在行。”
陳凡笑了一下，又點向第七層。
“第三步，裡應外合。”
“外頭的人打亂，裡頭的人放出來。”
“蛟魔王舊部裡，肯定有人被關在前幾層。先救出來，讓他們在裡頭點火。”
“到時候，裡外一起炸。”
紅孩兒聽得直搓手：“那我燒哪兒？”
“你跟我走第七層。”陳凡看著他，“那地方最硬，也最可能關著大的。”
寒骨叟嗓子發緊：“蛟二爺真在第七層？”
陳凡沒把話說死。
“高價值目標在那兒。蛟魔王也好，蛟二爺也好，反正咱們得下去。”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那就別磨了，明天動身。”
陳凡搖頭：“不是明天。”
“現在就準備。”
“北海先鋒營連夜選人。個子、身形、氣息，儘量貼佛兵。”
“牛哥，你的人去做兩件事。找押送路線，埋伏換甲。”
“猴哥，你帶幾個手腳快的，先去摸那三座佛鐘的位置。”
“紅孩兒，養火。進了寒獄，別一上來就把整座山燒塌。”
紅孩兒撇嘴：“我有分寸。”
牛魔王哼了一聲：“你最好真有。”
眾人剛要散，帳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北海妖兵跌跌撞撞衝進來，臉上全是冰渣，聲音都變了調。
“軍師！不好了！”
“寒獄方向……寒獄方向出事了！”
陳凡猛地抬頭：“說！”
那妖兵指著北邊，手還在抖。
“剛才巡海的兄弟看見了，北邊天上突然起了大團佛光，照得半片海都亮了。”
“像是……像是押送大陣開了。”
寒骨叟臉色刷地白了。
牛魔王一步衝到帳外。
眾人跟著出去，一抬頭，全看見了。
北海盡頭，夜空本該黑得發沉。
現在卻有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直衝上去，像把天都頂開了。
那光柱一閃一閃，中間還夾著梵音。
寒骨叟嘴唇都在發抖：“這是寒獄轉囚的佛陣。”
“他們……他們要提前挪人了。”
陳凡盯著那道佛光，後槽牙一下咬緊。
三天。
佛門連三天都不打算給。
孫悟空偏頭看他：“怎麼說？”
陳凡盯著北邊，聲音壓得極低。
“改計劃。”
“兵分兩路。”
“他們已經開始運人了。”
他話音剛落，那道金色光柱裡，忽然傳來一聲沉悶龍吼。
隔著大半個北海，仍震得眾人耳膜發麻。
寒骨叟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是蛟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