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破局之思,飛白書驚豔初亮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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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抬起頭,視線掃過那個不起眼的硬紙盒。

慢吞吞地滑下沙發,趿拉著拖鞋走近。

林軒摸出美工刀,劃開封箱膠帶。

掀開頂蓋,挑去防震的珍珠棉層。

一股極淡的松煙香味混著木材的清氣,從盒中溢位。

盒子裡分出四個凹槽。

左側躺著一方雕花端硯,石質細膩泛紫。

中間臥著一錠描金徽墨。右側碼著一刀裁切整齊的熟宣。

最上方,並排嵌著四支長短不一的狼毫湖筆。

“大唐沒有電視動畫,沒有遊樂園。”

“你爹平日裡,多半教你擺弄這些。”

林軒拿起一支湖筆,拇指撥弄筆鋒。

小兕子伸出雙手,在身側的衣服上用力蹭了兩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方端硯。

“此石入手生溫,紫氣氤氳,上品端溪坑石。”

她放下硯臺,又拿起那錠徽墨,湊近鼻尖輕嗅。

“冰片,麝香,松煙。”

小兕子抬起臉,黯淡的雙眼重新聚起神采,“這是極正的貢墨配方。”

“林軒,你從何處得來這些物什?”

“網上買的,同城加急。”

“走,鋪桌子。”

“這幾天出不了門,就在家寫字。”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書房。

林軒推開電腦鍵盤,騰出大片實木桌面。

鋪開灰色毛氈,抽出一張宣紙平展其上。

兩截黃銅鎮紙壓住宣紙上下兩端。

他擰開礦泉水瓶,往端硯的墨池裡滴了少許清水。

拿起徽墨,在硯面上重按輕推,畫著圓圈研磨。

沙……沙……

細密均勻的摩擦聲在書房裡迴盪。

端硯上的清水漸漸染成濃黑。

墨香散開,驅除了屋內的陰冷雨氣。

墨汁研磨完畢,濃稠如漆。

林軒將墨錠擱在硯臺邊緣,退後半步。

“試試手感。”

小兕子拉過一把木質靠背椅,手腳並用爬上去。

雙膝跪在椅面上,高度恰好夠著書桌。

她伸出雙手,將長袖運動服的袖口往上捲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探手取過那支中號狼毫。

筆尖沒入墨池,吸飽墨汁。

在硯臺邊沿輕輕刮拭,理順筆鋒。

前一秒,她還是個因為去不成海島而委屈落淚的稚童。

握筆的瞬間,身上的稚氣褪得乾乾淨淨。

脊背挺直,眉眼沉靜。

右手握住筆桿。

拇指指肚緊貼筆管內側,食指中指從外向裡勾住。

無名指抵在後方。

手腕猛地抬起,手肘懸空。

林軒眉毛微挑。

懸腕,這是一種極度考驗功底的書寫姿勢。

不靠桌面借力,全憑腰腹和手臂的肌肉群控制筆鋒的走向與力度。

沒有數年的苦練,懸腕落筆必定發抖發飄。

筆尖重重砸在紙面上。

手腕發力,手臂橫拖。

筆鋒在紙面上疾馳。

狼毫在巨大的壓力和速度下,從中分開。

濃黑的墨跡中,扯出一絲絲宣紙本來的留白。

枯潤相間,如干柴烈火,如白絲飛舞。

飛白書!

林軒屏住呼吸,雙眼微微睜大。

他懂些書法鑑賞。

飛白書講究氣勢,筆畫中夾雜絲絲露白,似斷還連。

要求運筆極快,力透紙背,遲疑半秒便會化作一團死墨。

小兕子的手臂在半空中揮動。

轉折處,筆鋒按壓,鋒芒畢露。

拉伸處,提筆若燕子點水,留下蒼勁的白痕。

“疾風知勁草”。

五個大字躍然紙上。

宣紙上,墨汁正在纖維中緩慢暈開。

這五個字結構嚴謹,法度森嚴。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空靈之氣,又掩蓋不住那種居高臨下的皇家威嚴。

這是一個四歲半孩童能寫出來的字?

林軒原以為,小兕子口中的會寫字,只是認得繁體,能照著字帖畫個形似。

他錯得離譜。

這等筆力,這等對墨與水的極致掌控。

這是真真正正的大師底蘊。

林軒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黑戶問題,走常規流程極難辦妥。

但若是個擁有絕頂奇才的孩童呢?

留下她成長的影像軌跡,日後走特殊人才引進或是特批收養程式,這就是最硬的敲門磚。

這等技藝,絕不能藏在屋裡吃灰。

林軒摸出褲兜裡的手機。

開啟相機,切入錄影模式。

“換張紙,再寫一幅。”

林軒抽出壓在鎮紙下的舊紙,換上一張新宣紙。

小兕子點點頭,再次蘸墨。

林軒舉起手機,調整鏡頭角度,刻意避開小兕子的正臉。

取景框內,只留下她懸空的手腕、握筆的指節、緊繃的側臉下頜線,以及那張正在被墨汁征服的宣紙。

食指按下錄製鍵,紅色讀秒跳動。

螢幕裡,筆走龍蛇。

每一次提按頓挫,每一次筆鋒分叉留下的飛白,皆被高畫質鏡頭悉數錄入。

五分鐘後,一首五言絕句寫完。

小兕子提起筆,長長撥出一口胸中濁氣。

林軒按下停止鍵,儲存影片。

他退出相機,點開手機裡國內最大的短影片平臺。

林軒在標題欄敲下幾個字:“四歲半幼童臨摹飛白。”

綠色的上傳進度條一閃而過。

林軒鎖上手機,隨手擱在書桌邊緣。

“字寫得極好。”林軒扯過一張紙巾,遞給小兕子,“擦擦手,這筆力,沒少挨板子吧。”

小兕子接過紙巾,擦拭指尖墨跡,揚起下巴。

“阿耶才捨不得打我。”

“這飛白書,是阿耶手把手教的。”

“他說我極具天賦,字裡有他的三分神韻。”

……

天幕之上。

書房的景象隱去。

一段短影片在蒼穹中強制播放。

大唐太極宮。

大殿內的壓抑氣氛被一掃而空。

李世民直奔殿門之外。

眼底的狂熱與驕傲,幾欲噴薄而出。

“哈哈哈哈!”

“看到了嗎!諸卿看仔細了!”

“那握筆的手勢,那轉折的力道。”

“那是朕的女兒!那是朕親自教出來的飛白!”

李世民挺直脊樑。

前幾日因大明宮遺址化作黃土帶來的陰霾,此刻蕩然無存。

大唐的宮殿塌了,但大唐的皇家底蘊、大唐的文脈,在後世那個發光的鐵盒子裡,活靈活現。

長孫無忌快步出列,深深一揖。

“陛下聖明!”

“晉陽公主天縱奇才,四歲便能盡得陛下飛白書之真傳。”

“此等天賦,莫說大唐,便是縱觀前朝,也無人能出其右!”

褚遂良站在文臣列中。

他是當朝書法大家。

眼中不見絲毫逢迎,滿是純粹的震撼。

“陛下,公主懸腕不顫,中鋒行筆,力透紙背。”

“這飛白,絲絲入扣,骨肉勻停。”

“老臣四歲之時,尚在塗鴉。”

“公主之才,猶如神授!”

群臣齊聲高呼。

恭維之聲響徹太極宮。

李世民手捋長鬚,滿臉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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