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神蹟再現,完美默寫《蘭亭集序》(1 / 1)
狼毫觸紙。
墨汁在熟宣的纖維間滲出極淺的暈影。
小兕子手腕懸空,白皙的手指扣住筆管,筆鋒穩穩壓下。
逆入,平出。
第一行字在三臺高畫質攝像機的捕捉下,顯現在兩百萬人的螢幕上。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
林軒站在鏡頭後方,雙手抱胸。
他不懂行書的深淺門道,卻看得懂女童此時的氣場。
一筆一劃,不急不躁,行雲流水。
那件粉色的居家睡衣,絲毫掩蓋不住她骨子裡透出的貴氣。
直播間裡。
少數懂行的水友,看清那第一行字後,打出的彈幕帶著驚恐。
“這......這內容是?”
京城。
某高檔小區書房。
國家書協副會長張遠山戴著老花鏡,上半身幾乎貼住平板電腦。
當「蘭亭」二字在女童筆下成型,張遠山的手臂猛地一顫。
袖口帶翻了桌角的紫砂茶杯,滾燙的茶水潑灑而出。
他雙眼圓睜,視線緊緊咬住螢幕裡的每一處牽絲引帶。
小兕子筆下流淌的,絕非前幾日爆火的那幅簡短飛白。
而是號稱天下第一行書、失傳千年的王羲之真跡——《蘭亭集序》。
張遠山喉結上下滾動,乾嚥了一口唾沫。
當世傳閱的《蘭亭序》,多為唐代馮承素等人的雙鉤填墨摹本。
摹本雖形似,卻終究少了王羲之當年乘著酒意揮毫時的那股狂放與生機。
但螢幕裡這個四歲半的女童。
她的字透著一股生猛鮮活的氣韻。
寫到“痛”字,筆鋒微頓,墨色厚重,力透紙背。
寫到“向之所欣”,行筆流暢,字與字之間牽絲連帶,筆斷意連。
更令張遠山渾身戰慄的是,女童連原帖上的幾處塗抹與修改,都一併寫出。
她並非在刻板地描紅。
而是完全復刻了當年王羲之落筆時的心境與過程。
這是將真跡神韻徹底吃透、融進骨血後,自然流淌出的臨場發揮。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見過真跡?
並且連那不可複製的生動氣韻都學了個十成十?
張遠山摘下老花鏡,雙手揉搓著漲紅的臉頰。
書房內。
狼毫在紙面上疾馳。
小兕子腦海中迴盪著太極宮藏書閣裡的幽香。
記得父皇將那幅視若珍寶的真跡攤開在案几上,大掌包裹著她的小手,一筆一劃拆解其中的魏晉風骨。
“兕子,此字需帶三分醉意,七分灑脫,切記不可拘泥。”
父皇的教導言猶在耳。
三百二十四個字寫得極快,一氣呵成。
最後一筆“斯作”收尾。
小兕子懸停手腕,將毛筆穩穩擱在端硯邊緣。
她直起腰,輕撥出一口長氣。
直播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兩百萬線上人數,螢幕乾乾淨淨,一條彈幕都未飄過。
所有人被這種跨越千年、極度震撼的華夏藝術壓制,忘了敲擊鍵盤,忘了發聲。
終於,滿屏的感嘆號噴湧而出。
彈幕流速過快,伺服器出現輕微卡頓。
那些拿錢辦事的黑粉水軍,徹底啞火。
機械臂寫不出枯潤相間的筆觸,投影儀做不出紙墨交融的質感。
鐵一般的事實,將他們的質疑砸成了粉末。
風向瞬間逆轉。
“叫囂打假的狗東西呢?滾出來說話!”
“兩百萬雙眼睛盯著,三機位全景!”
“這筆鋒,這氣勢,那個叫劉清風的磚家,出來走兩步!”
“快看熱搜,劉清風的賬號登出了,底下帶節奏的幾個大V連夜跑路了!”
謾罵聲被瘋狂的嘲諷徹底淹沒。
無數路人轉粉,彈幕全是膜拜與驚歎。
就在這時,螢幕中央炸開絢麗的禮物特效。
最高階別的打賞「嘉年華」接連亮起。
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一條刺眼的紅色官方認證彈幕,停留在螢幕最上方,久久不散。
“國家書協副會長張遠山:老朽有生之年,見證蘭亭神韻重現人間,死而無憾!”
“這絕非代筆,乃是刻在骨子裡的千年傳承!”
官方背書,一錘定音。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眼眶發酸。
褚遂良等一眾書法大家,早已淚流滿面。
他們仰頭看著天幕,泣不成聲。
他們認出那是陛下珍藏於內宮、從不輕易示人的真跡風骨。
大唐的公主,在千年後,用大唐的底蘊,打贏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東晉,會稽山陰。
溪水潺潺,流觴曲水。
王羲之立於水畔,仰望蒼穹。
他看著天幕中那幅字,彷彿看到了暮春之初,自己趁著酒意揮毫的那個下午。
字裡行間的放浪形骸與人生悲歡,被一個一千四百年後的女童,展現得淋漓盡致。
懂了。
有人真真切切地懂了他的醉意。
王羲之整理衣冠,拂去衣袖上的落葉。
面朝天幕。
雙手交疊,彎腰,長揖到地。
身後。
謝安、孫綽等一眾平日裡狂放不羈的魏晉名士,紛紛收起傲氣。
齊齊整理衣袍,對空長揖。
這是歷代文人墨客,對這位傳承魏晉風骨的大唐公主,致以最高階別的敬意。
......
滑鼠按鍵清脆作響。
林軒果斷切斷了推流訊號。
電腦顯示器上,那如暴風雪般狂湧的彈幕流瞬間停頓,隨後化為一片漆黑。
林軒拉開電腦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胸腔裡那根緊繃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弦,終於鬆弛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旁。
對著端坐在椅子上的小兕子,豎起大拇指。
“幹得漂亮。”
“這一局,你把你父皇的顏面,掙足了。”
小兕子放下毛筆,低頭仔細掃視那整張熟宣。
墨跡半乾,字裡行間透著屬於大唐鼎盛時期的貴氣與魏晉遺風。
然而,她臉上並未露出被林軒誇獎後的歡喜。
小兕子眉頭微蹙。
兩片粉嫩的嘴唇撅起。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沒有驕傲,全是不加掩飾的思念與困惑。
她抬起手,短小的食指點在宣紙上。
“林軒哥哥,方才我寫字時,瞥見那螢幕上閃過許多紅色的字。”
她識字極早,過目不忘。
那些官方認證大V刷出的彈幕,落進了她的眼中。
“那些人說,這《蘭亭集序》是失傳千年的絕響,說此字早已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