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離冬天不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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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柳兒穿好衣服就打算出去,腳剛踏出門檻,又倒了回來,從自己的行李裡翻出一件厚罩衫穿上。

她可是記得李沉壁屋子裡那冷死人的溫度,這次得做好準備才行,免得自己遭罪。

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確保保暖做到位後,她才出門往浴房趕去。

然而她的準備還是做少了,這浴房中的溫度比起他的屋子來說,只會低不會高。

凍得她一踏進屋子裡,就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心裡直嘀咕:這人上輩子是煉丹爐投胎嗎?這麼冷都冷不死他。

視線不由往屋子裡打量,一抬眼就看見兩個擺放在正中央的冰鑑。

“賊偷賊頭的,看什麼呢?”

懶散的聲調從側後方傳來,她應聲看過去,是正泡在池子裡的李沉壁。

池子很大,好幾個人躺在裡面都不成問題,他坐在裡面,水面淹沒到他的胸口以上,他身上還穿著貼身的裡衣。

本就薄如蟬翼的布料被水浸溼後貼在肌膚裡,透出肌膚的色澤,形狀,莫名看得人臉紅。

範柳兒只看了一眼,就垂下頭不敢再看。

李沉壁見她又是這副扭扭捏捏的樣子,心中不悅。

拒絕他時膽子可大得很。

“愣著幹嘛,還不過來。”

範柳兒邁動腳步,繞過池子走到李沉壁的身後,這才敢抬起去看。

這一看,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池子裡沉浮著許多還未融化的冰塊,可想而知,這水得有多冷。

別說她了,就算是個正常人,這樣子泡,也得生病吧?

這個李二爺,到底是何方神聖?

難不成還真是煉丹爐成精?

“爺叫你來,是站在我身後發愣的?”李沉壁轉頭,對上範柳兒的視線。

這下範柳兒沒來得及避開,將眼前人的臉看了個真切。

他剛才束得利落的頭髮全都散落開披散在肩頭,臉上掛著幾滴水珠,配上那凌厲精緻的眉眼,到真有幾分話本子裡精怪的模樣。

範柳兒暗自嚥了嚥唾沫,低聲道:“二爺,我未曾替人沐浴過,不知該從何下手。”

她這是實話實說,她雖家境算不得富裕,但從小爹媽疼著,哪裡做過這些事情。

況且還是伺候男人沐浴。

李沉壁剛才是想著捉弄她一番,但這人一進屋子裡就發抖,那模樣,瞧著倒是有些可憐。

有這麼冷?

他抬手,手從池子裡伸出來,帶著一片寒氣伸向範柳兒。

“手給我。”

範柳兒不敢有異議,乖乖將手放在他的手心。

指尖才碰到他,就下意識縮了一下,但被他一把攥住。

很冰,他的手在冰冷的池子裡泡著,肌膚表層帶上一層寒氣,此刻全往她的身體裡湧,讓她忍不住皺眉。

李沉壁盯著她的臉,看著她的表情變化,隨後鬆開手。

“很冷?”

範柳兒立馬將手揣進懷裡暖著,如實回答:“嗯。”

李沉壁那隻手沒有收回去,搭在池邊,手指輕輕敲著。

“你這是什麼毛病,怕冷怕成這樣。”

他還盯著範柳兒看,範柳兒面上不敢表現不滿,只能在心裡嘟囔。

你才有病呢!

嘴上乖巧應答:“我也不知道,打孃胎裡就帶出來的,大夫說是天生寒症。”

李沉壁歪了歪頭,“可有醫治之法?”

範柳兒搖了搖頭,“沒有。”

“夏日都這般怕冷,那冬天會如何?”

提到這個,範柳兒能說的可就多了,冬天對於她而言一直是很恐怖的存在。

“冬天寒症會更厲害,就跟整個人被泡在寒冰裡,血液都好似被凍住了似的,嚴重的時候身體完全沒有知覺,腦子都是迷糊的。”

李沉壁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他受熱症困擾時的痛苦,也並不比範柳兒說的輕鬆。

血液似岩漿在身體裡沸騰,隨時隨地都好似會迸發出來,將整個身體都燃燒殆盡。

但他好在有藥可緩解。

“那你冬天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硬抗過來的,多備些炭火,把屋子裡燒得熱騰騰的,窩在被窩裡不出去,就能好受些。”

李沉壁以前不信宿命這一說,但範柳兒的出現,讓他不由開始想。

難不成這真是命中的安排?

她不僅帶著他需要的藥材出現,還擁有一個與他完全相反的體質。

他懼熱,她怕冷。

偏她還長了一張合他心意的臉。

就好似上天專門為他捏造出來的,一個專屬於他的人。

這若不是命中的安排,那只有是誰有意為之才能解釋了。

可他從來不近女色,誰又能如此精準地摸到他的喜好?

巧合嗎?

那也太巧了,怎麼就剛好踩在他的胃口上?

他更傾向於前者。

哪怕是有人刻意安排,那她這個人,也本該是屬於他的。

再次朝範柳兒伸出手,他示意她,“把手給我。”

這屋子裡溫度低,範柳兒身上也不暖和,剛才被他冰到的手現在還沒緩過來呢。

看著眼前的手掌,範柳兒有些不情願。

這人也太惡劣了吧,她都把自己說得那麼慘了,居然還不放過他。

不情願的念頭實在是太過明顯,浮現到了臉上。

李沉壁看得好笑,又忍不住想好逗她。

沉下聲,“一兩銀子的工錢還嫌多?”

話剛落,手心就觸到一片微涼,他順勢往上一握,再入手的,便是滑膩柔軟的觸感。

在冰一時跟扣錢的選擇中,範柳兒果斷選擇了冰一時。

畢竟冰一時死不了,但沒錢了她冬天的日子可就難熬了。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想象中的冰涼並沒有出現,指尖觸到的是溫熱的肌膚,下一瞬,就被一片熱度包裹住。

很快就驅散了剛才的寒氣,甚至是連身體裡原本的寒氣都被驅走。

很舒服,就好似從冰天雪地裡走出來,突然鑽進了一個溫暖的被窩裡,舒服得範柳兒甚至暗自期待,他的手掌若是再大些就好了,能溫暖到更多。

“舒服嗎?”

低啞的詢問聲想起,她老老實實點頭,“舒服,二爺的手很熱。”

李沉壁勾了勾唇,再次鬆開她的手,“出去吧。”

範柳兒不明所以,這人叫她來伺候沐浴,卻什麼都沒有做就讓她出去。

雖然不解,但她還是跑得飛快。

這裡面太冷了,壓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李沉壁看著急匆匆離開的人影,心情十分愉悅。

現下是八月,離入冬還有三個多月。

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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