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執行家法(1 / 1)
狗妖一步一步逼近,沈孤鴻卻好似沒注意到,依舊面色平靜。
“不認識。”
他的手,已悄然握住了腰後的獵刀
烏闕嗤笑一聲,抬起一隻爪子,指了指自己的狗鼻子:“我可是狗呀!我在他家嗅到了你的味道!那味道雖然已經很淡了,可我還是嗅到了!”
“你知道嗎?蹲了你好幾天才在這蹲到你——”
說話間,狗妖已走到沈孤鴻面前,抬手便要抓向沈孤鴻!
誰曾想!沈孤鴻速度比他更快!毫無徵兆地一刀斬出!
一抹灼熱的氣勁湧上刀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赤紅弧線!
烏闕哪能想到,一個尋常獵戶竟敢朝自己動手!倉促間便要抬起胳膊擋去!但胳膊舉到半路,強烈的危機感浮上心頭!手臂硬生生偏移!
刀鋒劃過!手臂大塊皮肉落下!
“找死!”
另一隻利爪已然抓下!卻抓了一個空!
沈孤鴻竟毫不猶豫的拔腿便跑,轉瞬竄出去八九步!幾個呼吸間便又鑽入山林宗。
狗妖舔了一口殷紅的手臂,黃色的眸子滿是戲謔。
獵人卻是瞭解山林,但那要看和誰比。
下一瞬,它終於邁開了腳步!
沈孤鴻在疾奔中回頭瞥了一眼,身後黑洞洞!卻沒有半分烏闕的影子!
沈孤鴻非但沒有半分鬆懈!腳下步伐更是又快了三分!
突然!他猛地變向!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面從兩棵古松之間滑了過去!
一道黑影從他原先的路徑上撲了下來!碎石飛濺!在樹幹上鑿出一排指節深的孔洞!
正是烏闕!
“跑得還——”
一根箭矢猶如流星般射來!
沈孤鴻竟在奔跑中扭頭射了一箭!令烏闕急忙側身一閃!
誰曾想!第二箭已朝著他射來!
他慌忙再次躲閃!但終究是慢了一步!拉滿的七力弓帶著透骨箭擦著肩膀,帶著他的一塊皮肉穩穩釘向遠處!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它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第三箭已如夢魘般襲來!
噗!箭頭狠狠扎進它左腿!
疾馳的步伐瞬間被打亂!烏闕翻了一個狗吃屎!
“一息三射!”烏闕奮力拔出腿上的箭矢,帶出一蓬滾燙鮮血!
又是數根箭矢接連射來!
這一次!它再無之前的大意!接連躲閃!不再只顧追擊沈孤鴻!
“可惜,你還能射幾箭?”
暗處,沈孤鴻沒有答話。他的箭囊裡,只剩下最後一支透骨箭了。
沈孤鴻正要疾退!脖頸處只覺得有些發涼!連忙滾向一旁!但還是慢了一步!肩頭漸漸滲出一片殷紅!
“你藏得很精妙,可,我是狗呀!”
狗妖再次撲來!銳利的獠牙上,一滴一滴的腥臭口水不斷流下!
沈孤鴻竟再度拔出獵刀!自下而上撩起!
火星四濺!那是利爪與刀刃碰撞的火花!
僅在頃刻間!雙方便交手數十個回合!
烏闕瞅準機會!反手一爪拍向沈孤鴻面門。
沈孤鴻疾退,刀身橫在臉前格擋,只聽鐺的一聲脆響!沈孤鴻整個人被震退數米!
烏闕正要緊追而上!
怎料剛跨出一步,中箭的左腿便感到微微一軟!
原來剛剛奮力的廝殺!讓他腿上流血過多!
也就是這一瞬的停滯!沈孤鴻再度貼了上來!
獵刀斜斬,刀尖再度浮現一抹赤色!刀刃自上而下劈落!
刀鋒銳不可當!眨眼便從其肩頭斬到胸口!烏闕抬起兩隻前爪死死抱住沈孤鴻雙手!
就在眨眼間,刀上赤色消退,獵刀再難寸進!
“旺財乖,鬆手。”
“我松你媽!”
烏闕嘴裡不斷滲出鮮血!他破口大罵!
兩隻爪子猛的拍向沈孤鴻胸前!沈孤鴻直接鬆開了刀!整個人向後一滾!
獵刀還插在烏闕的胸口前,烏闕幾次試圖站直身子,卻沒能站起。
他只覺得曾經用之不盡的力氣,此刻正飛速遠離他。
黑夜中,七八步外的一點寒芒顯得格外刺眼。
烏闕張開滿是血沫的嘴,彷彿自嘲般獰笑道:“老子活了這些年,還是頭一次見,這麼近射箭的。”
笑聲中,箭矢穿過夜霧,穿過風,穿過林梢,穿過鬆針,落在烏闕喉間,穿透它身後的樹木。
月光從雲層後面漏出來,沈孤鴻一下累得坐了下來!不停的大喘氣,卻始終沒有再靠近它。
【箭落如霜,命散如煙。獵殺尋常狗妖一隻,餘燼63年。】
直到熟悉的字眼浮現,沈孤鴻歇了好長一會兒,有了些許力氣這才緩緩站起。
“媽的,這妖魔還真是難搞,看來真得想辦法去習武了。”
他將獵刀拔出,在狗妖皮毛上仔細擦淨,插回腰間,凝視著狗妖的屍體許久,這才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
“不能留,不能賣,否則會有更大的麻煩。”
沈孤鴻從林中走出,試圖找回自己所有的箭矢,可終究是少了兩隻,連帶著弄丟的,還有他原本想帶回家那頭狐狸。
山風將林間的血腥味吹向遠處,月光照在蜿蜒的山路上,
八百里山脈好似一頭饕鬄巨獸,再度陷入沉睡。
當沈孤鴻回到烏葉村時,整個村裡一片寂靜,唯獨家門前,有著一道瘦弱身影,正頂著秋風不停的看向遠處,當望見沈孤鴻那疲憊的身影時,她連忙跑向沈孤鴻。
昏暗的油燈下,槿娘正小心翼翼的用清水替他擦拭傷口,又掏出沈孤鴻之前備好的傷藥為他塗抹。
她雖一言不發,眼睛卻早已溼潤。
“呲——”
沈孤鴻似乎被疼到了,嚇得她趕緊收手。
“阿鴻你沒事吧?”
“哈哈哈哈,我逗你玩呢,你幹嘛那麼嚴肅。”
槿娘氣呼呼的背過身去,再不理會沈孤鴻。
“怎麼了?生氣了?”
槿娘只是搖了搖頭,卻依舊背對著他。
“好了,下次不逗你玩了。”
槿娘卻一下轉過身,趴在沈孤鴻赤裸的胸膛前,淚水止不住的流。
“阿鴻,你能不能不要再去山上了?我怕,我真的怕有一天,我再等不到你回來。”
沈孤鴻沉默片刻,卻搖了搖頭:“不行。”
不僅僅是為了生活,更是為了生存。
這個吃人的世道,不僅僅只有山中猛獸與妖魔。若是真的安於現狀,恐怕早晚會被吃得連渣都不剩。
更何況,劉家父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找上自己。
“阿鴻,咱們另外找些別的活幹?行嗎?咱們有手有腳,總能活下去的。”
沈孤鴻卻沒解釋太多,有些事情,他一個人承擔就夠了。
“放心好了,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阿鴻,你答應我好不好!我不想再失去你,明天,我多找一份工,你不要再上山了……我求你了。”
沈孤鴻試圖安撫槿娘,可槿娘始終不聽。
沈孤鴻無奈,只能長嘆一口氣,隨後猛然起身,攔腰抱起槿娘,朝著床上走去。
“阿鴻!你又想幹嘛!不可以,你受傷了!”
“女人不聽話,就該執行家法。”
翌日,沈孤鴻並沒有進山。
肩上的傷口雖上了些藥,又以淨布包裹,但始終需要修養一段時間。
神奇的是,今早起來時,肩膀已不像昨日那般疼。
中午換藥時,就連槿娘都不由得感嘆,沈孤鴻的傷勢回覆得有些快。
“我早就說了,你才是我的藥。”
“淨瞎說!不過說實話,我覺得你身體越來越好了。”
沈孤鴻莞爾,穿上衣服便出了門:“我出趟門。”
正午時分,沈孤鴻提著一壺剛買的燒刀子,拎著一包下酒菜便前往了白楊村許老煙家中。
兩人雖無師徒之名,他也算不上多負責,但沈孤鴻的的確確從他手上學到了很多。
這份情,得記。
推開虛掩的木門,許老煙一如既往的躺在院子中間曬太陽,嘴裡吞雲吐霧,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怎麼?今天不進山?”
“昨日不慎被狼撓了,今天在家休養。”
許老煙睜開一隻眼,瞥了瞥沈孤鴻放在桌邊的酒肉,一下笑了起來:“剛做獵戶,難免有失手,只要不是妖魔,動點腦子,總能活下來的。”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將煙槍在鞋底磕了磕,忽然鼻翼抽動兩下,臉色微變,接著又湊近沈孤鴻身上嗅了嗅,渾濁的老眼裡多了幾分銳利。
“小兔崽子,連老子都敢騙,這身妖味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