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別怕,我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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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鴻心裡咯噔一聲,不由得再次打量起眼前這老頭。

似乎,之前對他的猜測,有些低了。

“狗妖,昨晚宰了一頭。”

“你?你怎麼殺的?”許老煙狐疑的打量著沈孤鴻,沈孤鴻的箭術與刀法,他清楚得很,也就只能殺殺一般的山中猛獸。

“先用箭矢重傷他,然後用你教我的刀法斬的。”

許老煙雙眸微微眯起,吹出一口濃煙:“七步斬骨刀?你又精進了?耍兩下我看看。”

沈孤鴻聞言,便依許老煙要求在其院中舞了一套。只是,沈孤鴻將那抹赤色隱去了。

起初,許老煙還不放心上,但看著看著,便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一套刀法舞完,許老煙愣了片刻,才喃喃道:“那麼簡單的刀法,學了七八天才達到大成的層次,資質比我年輕時差多了,以後還得努點力。”

沈孤鴻面色平靜,心中卻感嘆,還是低估大虞王朝的人,原來這套粗鄙的刀法,人家可以學得更快。

許老煙砸吧砸吧的抽著煙,想了片刻才喃喃道:“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咱這片山林,狗妖可都是一窩的,你殺了一個,剩下的聞著味兒就能找上你。”

沈孤鴻下意識的揪起衣服,又仔細聞了聞,卻沒能聞到任何味道。

許老煙嗤笑一聲:“老頭子能聞見,那是老頭子幾十年練就的本事。我可告訴你,那些狗鼻子可比老頭子的鼻子更靈。”

沈孤鴻眉頭擰成一團。

他忽的想起,昨夜黃皮狗妖能找到自己,便是循著味道追來的。

而那股味道,僅僅是自己在石三豹家中呆了片刻的殘留。

許老煙看著沈孤鴻嚴肅的模樣,一下樂了:“緊張了?等著!”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進院角那間堆滿雜物的小屋,隨後陣陣塵埃揚起,從屋內捲到屋外。

半晌,他拎出一口布包,丟到沈孤鴻腳邊。

布包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裡頭的分量著實不輕。

沈孤鴻好奇解開麻繩,裡面分成了好幾包東西,沈孤鴻嗅了嗅,裡頭似乎有雄黃、硫磺、幹艾草、松脂……還有一大堆他叫不上名字草藥。

許老煙一身塵埃,隨意拍了拍,砸吧著煙桿走上前,用腳指著那一個個小布包。

“這袋,回去灑在乾柴上燒,把全家裡裡外外,你經過的地方全部燻一遍。”

“這袋,和水一起燒開,你和你媳婦都得從上到下洗乾淨。另外,你碰過的東西,也全部洗一遍,包括弓,箭,刀!”

“另外,昨天穿的衣服,全部燒了……”

許老煙神情嚴肅的交代了很多,比沈孤鴻與許老煙相識多日所講的話加起來都多!

沈孤鴻不敢大意,將其一一牢記於心。甚至一些不確定的內容,又問了許老煙幾遍,這才放心。

臨走前,許老煙一雙老眼盯著沈孤鴻,像是在琢磨什麼。

片刻後,他摸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丟給沈孤鴻:“雖然你資質一般,應該看得懂這個,回去研究一番。”

沈孤鴻手裡的小冊子,似乎只有半冊,看那撕開的口子,似乎是才撕開沒多久的。

“你不教我?”

“教什麼?老頭子年輕時在山上撿到的,自己都不會”

“噢,對了,若是你真看懂的話,記住不要輕易在外人面前展示,更不要說是老頭子給你的。畢竟,這玩意兒是撿的,指不定有什麼麻煩。”

沈孤鴻若有所思,將半本發黃小冊揣進懷裡,又將那一袋藥材挑起:“多謝許老爺子。”

許老煙擺擺手,一言不發的重新窩回搖椅裡,吧嗒吧嗒抽著煙槍,彷彿今天說了太多話,將他累壞了。

待沈孤鴻離去,許老煙睜開眼,緩緩坐起,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媽的!叫你沒忍住!惹麻煩怎麼辦!”

晌午的陽光下,一張老臉上的巴掌印是如此鮮紅。

“他孃的,刀勢渾成,起落有根,虛實相生,前刀藏後刀,後刀補前刀。寥寥數日便邁入大成!比老子當年厲害多了!這天資著實驚人!”

“哈哈哈哈——”

他竟又暢快無比的笑了出來!

鄉間小路上,兩旁是在地裡忙碌的村民,偶爾沈孤鴻還會遇見些熟人,他也會隨意兩句應付對方的招呼。

“這許老煙身上八成有些秘密,算了,每個人都有些秘密,不必在意。”

正當沈孤鴻走在路上時,他便看到一道柳蓮著急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沈大哥!你快回去看看!劉勝那挨千刀的要拆了你家!”

沈孤鴻瞳孔驟縮,風一般的邁步朝家趕去!

“沈大哥你等等我——”柳蓮下意識的嚷嚷道,但下一刻,她趕緊改口:“別,沈大哥,你別等我!”

然而,沈孤鴻早已沒了影子。

莫名的,一股怪怪的感覺湧上少女的心頭。

“真羨慕槿姐姐呀……”

隔著大老遠,沈孤鴻便瞧見自家院門口杵著兩道魁梧身影。

左邊那個高,膀大腰圓,正是劉強的大哥劉勝。右邊那個矮些,黑些,卻更壯實,一身腱子肉鼓得像石頭墩子,上唇處留著一撮斑白鬍子,正是劉強父親劉廣福。

槿娘本就瘦弱的身影更顯單薄,但仍舊舉著搗衣棍擋在自家門前,不讓二人進入。

“我說了!我們不知道劉強去了哪裡!”

“他那天搶了我家一大堆肉離開後!我們便沒再見過他了!”

“不給!你們憑什麼進我家!我家沒肉給你們搶了!你們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和你們拼了!”

明明怕得要死,仍舊像個母老虎般,想要守護好自己的小家。

圍觀眾人雖看不下去,但因劉家父子兇名在外,竟無一人敢於制止。

劉家父兄似乎也覺得這娘們有些意思,竟抱著手饒有興趣的不斷逗著槿娘玩。

沈孤鴻如同一道箭矢,穿過人群,擋在槿娘前。

當那道算不得偉岸,卻始終結實的身影擋在身前時,槿娘彷彿有了依靠。

“阿鴻……”

“別怕,我在。”

沈孤鴻拍了拍槿孃的手,示意她鬆開。

隨後大步走上前,臉上始終是那一副淡然的模樣:“二位想必是劉大叔與劉大哥了,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劉廣福一言不發的盯著他,彷彿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來,但沈孤鴻的臉上始終平靜。

好半天后,他這才緩緩開口:“姓沈的,這些日子見過我家小強沒有?”

“劉強?”沈孤鴻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

“上回見著還是在街上,他從我家拿走一堆肉的第二天,他說日後會還我,怎麼,兩位今天是來還我的?”

劉勝一聲冷哼,還?憑本事借來的東西,憑什麼還!

可此刻,他根本不想與沈孤鴻扯這個

“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前幾天,你進山的時候,有人瞅見我家老二和你一塊進山了,我家老二的失蹤是不是和你有關!”

沈孤鴻眼底泛起一股寒意,但臉上卻是滿臉的冤枉。

他雙手一攤:“劉大哥,我哪天不進山?我一個獵戶,不進山打獵吃什麼?你還我錢嗎?”

“你特麼——!!!”

劉勝暴怒!這十里八鄉,誰見了自己不害怕!這小子竟敢消遣自己!

大步上前便要收拾瀋孤鴻。

誰曾想,走了兩步,便被他老爹攔了下來。

“那你今天怎麼不進山?”

“昨天被狼撓了,在家養幾天。”

劉廣福聞言,走到沈孤鴻面前。

雖比沈孤鴻矮了一個頭,壓迫感卻極強。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沈孤鴻,便注意到了他胸口露出的一截白布。

猛的扣住沈孤鴻手臂!如同鷹爪般的右手!在瞬間扯開沈孤鴻的衣襟,連帶著肩膀上裹起的白布一塊扯了下來!

瞬間,傷口崩裂,鮮血再度滲出!

“啊!你個老不死的——!!”

槿娘失聲尖叫,操起手中搗衣棍就要和劉家父兄拼命,卻被沈孤鴻死死拉住。

此時此刻,且不說,他狀態極差。

更重要的是,一旦動手,他無法保證能護著槿娘。

“劉大叔,你看夠了嗎?”

劉廣福眉頭擰成一團,看著那明顯是利爪造成,而非與人打鬥形成的傷口,冷哼一聲,不屑的鬆開沈孤鴻衣襟。

此刻,圍觀眾人雖不敢站出來,但人群中已有不少人暗中嘀咕這劉家父子欺人太甚!

“爹,怎麼樣?看出什麼?”劉勝上前問道。

劉廣福眸中滿是輕視之意:“這小子確實是被山中猛獸撓的,而且,左右不過是個尋常獵戶,還傷不了你弟,走吧。咱們再去別處問問。”

劉虎沉默片刻,又瞥了眼沈孤鴻那始終淡然的神情,再加上人群中的指責,令他愈發火大。

他猛的走上前,悍然揮出一拳!

沈家黃土壘成的圍牆上,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轟!

塵埃漫天!圍牆坍塌!

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

“你最好沒騙我。”劉虎凝視著沈孤鴻臉龐,一字一頓的吐出。

“要是我查到了什麼,你會後悔的!”

說罷,他轉身便走。

兩父子一前一後離去,直到他們走遠了,一眾村民才敢大聲謾罵。

沈孤鴻站在院門口,安撫著流淚的槿娘。

滿是寒意的眸光,注視著坍塌的圍牆,腦海中始終閃過劉虎剛剛那一拳。

那一拳若是落在尋常人身上,怕是當場就得吐血三升。

“阿鴻,咱家牆塌了,他們太欺負人了!”

“沒事,沒事,反正我也想著,過段時間就將咱家翻修一下,這回還省事了。”

“阿鴻,他們要是再來,咱們可怎麼辦呀?”

“不會的,我會和他們商量的。”

沈孤鴻始終是一副平靜的模樣,但槿娘卻猛地心頭一緊。

上次,阿鴻也是這麼說的。

然後,劉強就消失了……

她不由自主的抱緊了沈孤鴻,將腦袋埋在了他的胸膛裡。

“阿鴻,你一定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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